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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真是那樣,多拖一日你兒子們便多一份危險。」蘇銜淡聲,「現下尚未因這病死過人,可不等同於這病永遠都不會死人。」
拖下去總不是個事,等到那人有了下一步動作更是不行。
皇帝思索道:「朕可以將已染病的皇子們送去行宮養病,遠離京中。」
「那若是他們中的一個下的毒呢?」蘇銜道,「我若干這事,也會讓自己生病,掩人耳目。」
皇帝沉然:「那你說如何?」
蘇銜道:「別急著立儲了,給殷臨曜封王,並讓他即刻就藩。」
皇帝鎖眉:「就藩?」
「嗯。」蘇銜點頭,又說,「你把安西給他。」
皇帝神色一震。
當下的大恆疆土四處平穩,唯獨安西有所不同——安西剛經過一戰,眼下仍重兵把守,兵馬甚多。
皇帝看著蘇銜,一言不發,也無甚神情。蘇銜也看著他,沉默了會兒,自顧自點頭:「是,我在算計你駕崩之後的事。」
蘇銜嘆了口氣:「這般詭異的藥,連暗影都聞所未聞,我亦說不準他們能不能查得清楚。可皇子們能躲,滿朝文武能躲,你這皇帝最不好躲。」
許多時候都怕敵暗我明,而這回敵太暗,皇帝最明。
「你是滿宮之中最不可能被人下毒的,還是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能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蘇銜不咸不淡地說著,聽不出有什麼情緒起伏,「我是當朝丞相,我得慮及大局——你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兵權要在殷臨曜手中才好。不然鬼知道皇位會不會就落在弒君弒父的兇手手中,他手裡有這藥真不好收拾啊!」
皇帝默然不語。
「突然覺得皇位不穩,是挺難接受的哈。」蘇銜抿一抿唇,「只是照著最差的結果做準備哈,我也沒說你肯定會死。其實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你想開點。」
又是這副賤兮兮的口吻了。皇帝曾一度會因他這般態度大發雷霆,但經年累月下來已生不出火氣。
他只看看蘇銜:「若真當真死了,可能見到朕的次子在陵前一哭?」
眉心微跳,蘇銜別開了眼:「哭什麼哭,哭能給人哭回來是怎麼的?」
皇帝苦笑:「不能。」
那不就得了,哭個屁啊。
蘇銜心下自言自語,沉吟了一會兒,又說:「但我這樣安排絕不是盼著你死,你懂嗎?」
語中微頓,他又淡聲:「我希望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