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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銜想想:「隨你。」一頓,又續說,「反正你一身功夫,也吃不了虧。」
「就是嘛!」蘇嫣眉開眼笑,只覺自己真讓爹娘省心。又想若真遇人不淑,她就打得他滿地找牙,活得個快意恩仇。
然而事情常常會與願違,彼時蘇嫣想得很好,三年後置身其中就沒那麼想得開了。
――情竇初開,蘇嫣喜歡上一個暗營高手,叫方殊,是沈小飛的徒弟。
――但是把日子往前推幾年,她開始習武的時間比他長些,最初也有那麼一兩年要比他功夫好。那時候她又橫得很,常去暗營找同齡人踢館,屢屢被她按在地上揍的就是這一位。
後來方殊的功夫很快超過了她,倒也沒有記仇,只是幾年裡他們都當對方是「兄弟」。如今蘇嫣一招少女思|春,萬千情懷皆成詩,睜眼閉眼都是他,方殊卻毫無察覺,她思來想去,也沒勇氣跟方殊說。
她甚至忽而有點恨自己這一身功夫。因為有這一身功夫,她不止是和方殊稱兄道弟,暗營一眾年齡相仿的暗衛也都與她稱兄道弟。喝酒猜拳啃燒雞都會大大咧咧地叫上她,一點沒把她當個姑娘家看。
蘇銜與謝雲苔是一碗水端得很平的父母,蘇嫣以前從不曾羨慕過姐姐,現下卻羨慕起姐姐來了。姐姐是那種讓人挑不出錯的大家閨秀,生得美又性子好,兩個人同為前丞相的女兒,京中說起數一數二的官家貴女都要贊姐姐一番,可從來不會提她蘇嫣。
所以姐姐自談婚論嫁起,上門提親之人也絡繹不絕。她卻在旁人眼裡就是個假小子,如今直把自己難住。
「唉……」蘇嫣為這個愁苦了好些時日,人都瘦了一圈。索性碰上暑熱,謝雲苔覺得不對來問她,她就推說胃口不好,爹娘也都說不出什麼。
又悶了幾日,蘇嫣覺得這般拖著也不是個法子,便去侯府找姐姐支招。她進侯府素來不讓下人通稟,自己直接進去便是。這日卻是尋到花園便看到姐姐和姐夫柔情蜜意,大概是姐姐想采荷花來插瓶吧,姐夫陪她一道去了,卻不肯讓她拎,目下兩個人採好荷花一同往回走,便見姐姐空著手走在前頭,姐夫拎著一筐荷花跟在後面。
蘇嫣一看,心裡更苦了――姐姐溫柔端莊,才能采個花都讓姐夫幫著拎。她呢?誰不知道她飛起一腳能把尋常男人踹出去好幾丈,她幫別人拎東西還差不多。
蘇嫣被自己氣到,悶悶地看了會兒,也沒去跟姐姐姐夫打招呼,轉身就走了。
心裡煩得慌,她便又飛到宮裡去尋樂子解悶兒。然而心神不寧,三心二意之下連路也忘了看,途經東宮碰上棵古樹,冷不丁地差點迎面撞上。
殷元琢在廊下讀著書,眨眼聽到「哎?!」的一聲,抬頭便見一道淡藍的影子在粗壯的樹幹前猛地剎住,轉瞬落地。
他多少看出她險些撞上,不禁好笑:「什麼事讓我們小女俠把魂丟了?」
「……」蘇嫣瞪他一眼,飛得口渴,倒索性跟他討口水喝,「我渴了。」
殷元琢又笑一聲,起身帶她進殿。屏退宮人,自己沏了茶給她,又追問:「怎麼了啊?我還從沒見過你撞樹,莫不是二叔二嬸有什麼事?」
「沒有……」蘇嫣撇著嘴接過茶來抿,「別問。」
「?」殷元琢有點意外,偏頭看看她,「連我都瞞?」想了想又道,「那我可問堂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