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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暮秋時節,懷壁院除了荒草便是雜土,真正是那不毛之地。
元櫻半垂著頭進來,手中還捏著那根枯木枝,說來也好笑,這是元箇贈予她的及笄賀禮。
不過也不能怪父親不維護自己,要怪就只能怪這個後媽太過霸道,竟然把征戰沙場的元大將軍管得服服帖帖,誰能想到沙場上管轄千軍萬馬的人物竟然懼內,父親也實在不容易,他每每發出異聲,沒和姚氏一個鼻子出氣,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折騰得元箇常常精神不振地上朝,後來,元箇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姚氏拿捏元櫻越來越不顧及後果。
懷壁院有一處鞦韆,被雨水洗刷多年,紅木漆已經掉落,元櫻坐上鞦韆,腳上一輕鬆,她抬頭看著夜幕,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數都數的過來。
仰著脖子看天空有些酸了,她復而低頭看手中的生辰賀禮,這樣「拿不出手的禮物」是她自己要求的。
那些金光閃閃的珠寶冰冷,吊墜在人身上,大冷天的汲取人的熱量叫人又冷了些,她也實在想不出什麼要的禮物,隨口一說,沒想到父親真的給她折了一根枯樹枝。
父親將枯樹枝包紮得很是精美地送給她,不過還是被她兩個繼妹嘲笑了,尤其是元府的三小姐元裊,她當著姚氏的面陰陽怪氣地說明年她及笄可不能辦得和元櫻一樣草率沒面子。
白日的回憶太過沉重,鞦韆吱呀吱呀地晃了兩下,元櫻腳尖點地,再怎麼說這也是父親送給自己的,她不能草率處理。
她想了想,目光最後落在院子裡的衣冠冢上,那是她娘親的衣冠冢,聽別人說娘親生自己時胎位不正難產,撇下自己走了,那時候一個化緣的跛腳和尚正巧經過元府,嘆了一口氣說這孩子命格太強,是福也是禍,最後他說元夫人走後需要葬在這孩子住的院子裡方可保平安,搖搖頭走了。
跛腳和尚那話被人一傳十十傳百,最後變成元櫻是命煞孤星,上輩子和元家人有仇,這輩子是來討債的。
因為那句話,人心作祟,元櫻這些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她懂事得很早,她換牙之際就能看出姚氏只是表面待她好博得一個好的後母名聲罷了,姚氏身邊的丫鬟總是暗地裡捉弄元櫻,上過一次當後元櫻就變聰明了,不再和她們來往。
元櫻襯著夜色的眸子在娘親的衣冠冢上停留片刻,她走了過來,蹲下身來將枯木枝插-入泥土。
聽說,未出閣的姑娘生辰是可以許願的,剛才在那一片人潮人涌中元櫻沒有心思想這些,現下她安靜下來,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默默地許了一個願望。
許願時只感覺零碎的月光被遮擋了,眼皮前一陣黑,不過她未想太多默默地把心愿說完。
睜開眼睛時,她嚇得往後趔趄,後腳跟被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子一絆,後腦勺直愣愣地朝地面砸去。
元櫻沒叫,她緊張地閉上眼睛,可她並未感覺到疼痛,似乎落入一個有溫度的懷抱,她遲疑地睜開眼睛,這麼晚了誰還會來懷壁院?
映入眼帘的男子帶著溫潤的笑意,窮盡詩家筆也是描摹不出來他分毫的,也許是跟隨哪個大人來參加及笄禮的,不過深更半夜孤身來她住處,就尤為可疑了。
元櫻猛地起身,見他身後並無小廝跟著,孤男寡女深夜幽會終究會落人口舌,他一個男子自然沒什麼好怕的,可是元櫻會被唾罵聲震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