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第1181屬於他的(1/2)
馬兒依舊高仰著頭,踏著月色緩步前行。
馬背上,朝顏的面頰緊貼著馬脖子,雙手摟著馬脖子以防摔下來,他半眯著眸子,清冷的月光下,他的面色更加蒼白的很,曬了一天,沒有血色的唇已經乾裂出數道細紋,隱隱能看到鮮紅色的嫩肉,像數道血線攀附在失了血色的唇上。
「世界是真的黑暗一片,無論走到哪裡,都一樣。」
這時,馬突然停下腳步,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朝顏好像感覺到馬兒的不安,只有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有種表現。
他雙手無力的撐起身體,然後抱著馬脖子下來,好在他身高占優勢,才勉強沒有摔倒。
下來後,他一手扶著馬兒,聽著四周的動靜,因為眼睛看不見,他的世界是一片漆黑,黑的沒有一絲光亮。
夜風呼呼吹著,隱藏著殺氣。
無人區的草原,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狼群。
「馬兒,我們可能遇到狼群了,你走吧。」朝顏的嗓音很平靜,絲毫不擔心也絲毫不害怕。
馬兒不安的踢著前蹄,鼻子裡哼著氣,還時不時發出嘶吼聲,也寂靜的夜色里,顯得更響亮。
朝顏安撫似的替它順著鬃毛,溫聲道:「謝謝你陪我走了這麼多路,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馬兒停下不安的舉動,像是猜到了什麼,一雙銅鈴般大的眼睛盯著朝顏看,眼裡有明顯的著急之色。
朝顏撫著馬兒的鬃毛,毛髮質感很滑溜,即使看不見,也知道是匹馬寶馬,有靈性的。
他用力拍了一下馬兒的脖子,「走吧,不然狼群來了,你跑不了。」
馬兒雖然跑的快,但是遇見一群狼群,難免成為它們的盤中餐。
馬兒是野馬,能活這麼久,生存經驗也十分豐富,更知道四周危機四伏,如果不走,真的會成為群狼的盤中餐。
馬兒盯著朝顏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它又看了一眼四周,殺氣越來越近,最後還是扭頭,朝來時的方向撒腿就跑。
朝顏聽著馬蹄聲越來越遠,勾起唇角笑了笑,唯一一個陪他走到最後的生物,也離開了。
也不是最後一個,還有狼群。
朝顏看不見,也分不清方向,但還是知道,要往前走,而不是往回走。
他修長的雙腿慢悠悠的走著,月光下,只能看見一道削瘦單薄的身影走在遼闊的草原上,弱小如螻蟻
他步伐有些不穩,好像一陣風就能將他擊倒。
他感覺自己來的不是地方,這裡若有懸崖多好?
下面是大海,江水都可以。
偏偏選了草原,無邊無際,連個盡頭都沒有。
「寶寶,這都是你的錯,你要是陪我最後一天,我就會跟著你一起離開草原,親自送你上飛機,我也會回岐山,有始有終。」
「我倒底哪裡不好,讓你如此嫌棄。」
「我改了啊,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突然,數十條健壯的狼以最快的速度跑過來,將朝顏團團圍住,漆黑的夜色里,一雙一雙幽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獵物,月色下,尖銳的獠牙是最兇狠的利器。
朝顏停下腳步,即使看不見,也知道狼群正對他虎視眈眈,他淡然的感受著來自野獸掠奪,嗜血。
「我身上沒幾兩肉,都不夠你們塞牙縫的。」
他緩緩說著,邁著不大的步子往前走,絲毫不懼面前的狼群。
「我身上還有毒,吃了,可能活不過今晚。」
說著,他忽然笑了。
「我的命,可不是掌握在你們一群畜牲手裡的。」
晚上七點五十分
傅廷煜一手牽著女孩的手在排隊檢票,這時,接到來自銀釋的電話。
「餵?」
「秦小姐,我家主子有聯繫你嗎?」銀釋的嗓音很急切,像是很著急。
秦舒搖頭:「沒有,他把我拉黑了。」
「主子連你也不聯繫了……」銀釋不敢再想下去,他張了張嘴像是自言自語:「來之前說好的,親自送你上飛機,我們就回岐山,有始有終,現在卻一個人走了……」
銀釋看著漆黑的夜色,找了一下午也沒找到主子的身影,現在快晚上八點,主子的身子骨哪裡受得了長時間不吃不喝?
他忽然明白,主子這是想一個人走,不想讓任何人跟著,也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離開,只是靜靜的,一個人走。
主子有多狠心,他追隨這麼多年,又怎麼會不知道?
他可是一隻跟著主子的,主子也能狠心的拋棄一切,獨自一個人走。
主子就不能讓他一直在身邊陪著?
秦舒在電話這頭聽的一頭霧水,「你什麼意思?什麼一個人走了?」
銀釋突然聽見秦舒的嗓音,想到主子都是因為她,現在一個人走了,他冷聲道:「主子要死了,你知道嗎?」
秦舒被質問的有些莫名其妙,「他怎麼可能會死?他不是早就解毒了?」
「你以為大慈大悲送來解藥,毒就解了?幾年前顧衍就說過,毒入五臟六腑,活不過一年,幾年過去了,解藥還有用嗎?」
秦舒怔住,她的確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以為,解藥送過去,他的毒就解了。
而且,她也問過朝顏,朝顏說好了。
所以是在騙她?
「主子這麼低聲下氣的求你陪他,陪他最後幾天,你以為是因為什麼?」
「你欠我家主子太多太多,多到你根本就還不起。」
銀釋說完就掛了電話,視線再次望向漆黑的夜色,繼續尋找朝顏的身影。
沒有找到之前,他是不會放棄的。
通話突然掛斷,秦舒愣了好一會沒有反應過來,應該是說,她無法相信,朝顏要死了?
傅廷煜牽著女孩的手,提醒道:「寶兒,我們該登機了。」
秦舒茫然的抬起頭看向男人,連她自己也沒發現,她說話時嗓音都是顫抖的:「朝顏要死了。」
傅廷煜疑惑的問:「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死?」
「我也不知道,他眼睛看不見,一個人走了。」
秦舒在草原上住的時間很短,但還是很清楚草原的環境,朝顏一個人走了,他眼睛看不見,他能去哪?
傅廷煜見女孩面露焦急之色,皺了皺眉:「你很擔心他?」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心慌,有點心神不寧。」
秦舒也說不清楚此時的心情,回想離開之前,朝顏說,能不能抱她,像朋友一樣。
想到他突然讓她離開。
還有他瘦的脫型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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