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2/2)
*
裴雲舒被氣到了。
他頭一次有這麼大的怒火,從水中跑出來後,不顧一身的水跡,濕淋淋地往林子中跑。
無數股水流在他身邊討好地為他擋去樹枝尖刺,他往哪個方向走,這些水流就往哪個方向開路,裴雲舒往哪裡看都能看到這些水流,最後氣到低著頭,看著地面,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水流不敢攔住氣頭上的他,只能把他身上的水吸走,跟在他的身邊保駕護航。
不知走了有多久,裴雲舒才恢復了些許理智,他原地抿唇待了一會,無視那些水流,打算先找一些能用的靈植。
他在無止峰上的小院中就種植著許多靈草靈樹,在關在院中的那些年,每一株靈植的長相和習性,裴雲舒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附近一些藥性好的靈植已經被原先待在這兒的妖獸吃去,裴雲舒走走停停,也只採了三四根可以加固靈力的靈草。
行至斷崖盡頭,裴雲舒一點點看去,突然瞧見半山腰上有一朵迎風盛開的白花。
花如臉盆般大小,花瓣前端微粉,下部潔白,在寒風中冰清玉潔的招展,像冰雪雕刻那般的晶瑩剔透。
這花有一個分外多情的名字,叫做白岺花。
裴雲舒格外驚喜,他小心上前,踩著一塊塊巨石,去摘這朵不易見的白岺花。
水流想要替他摘取,卻被裴雲舒搖頭拒絕,他認真看著水流,叮囑,「水不能碰的。」
水流委屈的退下了。
這花開的有些高,但並不是無法夠到,裴雲舒爬得足夠高時,將自己外衫脫下,用衣角裹著手,去摘這朵挑剔十足的花。
所幸這花的根部扎得並不深,裴雲舒輕輕一拔,花朵就整根落在了他的外衫上,連帶幽幽的清香,也朝著鼻端竄去,只讓人神清氣爽。
裴雲舒抱著花,小心翼翼地下了山,腳剛剛落地,便趕忙看看懷中的白岺是否還完好。
「師兄。」
一道沙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裴雲舒猛然一驚,他倉促轉身,就看到雲忘端坐在滔天獸的背上,飛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雲忘那張艷若桃花的臉龐此時卻像是經歷了不少風霜,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唇瓣乾燥得裂口,一身本該潔白的道袍也不知為何沾染上了不少塵埃,倒顯得比裴雲舒還要狼狽了。
雲忘定定看了裴雲舒足有一盞茶的時間,才驅使滔天獸飛下,從滔天獸身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