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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微微沙啞,正值少年之際,嗓音較之以往低沉了許多,也更為讓人心裡發憷。
旁邊的人結結巴巴、小心翼翼地問:「什、什麼五次?」
燭尤道:「爹爹對著旁邊那人已經笑了五次。」
裴雲舒離燭尤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他側對著燭尤,在人影綽綽之間,與鄉野之人近乎雲泥之別。
看在燭尤的眼裡,周圍的人都以成了虛影,只剩下爹爹一個人,也因此,爹爹的每一個笑,每一縷從臉側滑落的發,連同如三月春雨般朦朦朧朧的唇,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長相平凡,語言粗鄙,連說話都磕磕巴巴,」燭尤道,「爹爹竟然對他笑了五次。」
周圍的人不懂這又有何不妥,他們順著燭尤的目光看去,不由「呀」了一聲,「裴雲椒,你的爹爹怎麼這麼好看啊。」
又年輕又白淨,他們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只感覺裴雲椒的爹爹和他們的爹爹一點兒也不一樣,好像天人一般。
裴雲舒好似也聽到了他們說的話,他轉過了頭,朝著燭尤揚唇一笑。
他應當是沾了酒水,唇色便顯得晶瑩剔透,燭尤只覺得喉間又癢了起來,他朝著爹爹乖巧地笑了笑,就率先移開了視線,坐姿挺拔,不動如山。
秀才先生在一旁同裴雲舒道:「雲椒天資出眾、著實聰明,只是我觀他於世俗倫理上不甚在意,好似天生一副不懂人情的模樣。」
裴雲舒嘆了一口氣,「勞累先生了。」
秀才先生道:「裴公子若是捨得,我就多多讓他做一些事,好教他明白禮義廉恥到底是說些什麼。」
裴雲舒點了點頭,以茶代酒,「先生儘管去教就是了。」
宴到中途,王家的人滿面紅光地站在前方說了兩句話,聽著話語中的意思,應當是明日就要搬去城鎮之中了。
朝他賀喜的人有良多,裴雲舒嘗了幾筷子菜,但因著實油膩又放了下來,他看著眾生神態,看得多了,也覺得乏善可陳。
他正打算先行離席,耳朵卻是一動,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層層馬蹄之聲。
馬蹄聲聲勢浩大,且步步逼近,轉眼之間,在座的人都能看到村頭遠處揚起了漫天黃沙。
地面好似都在微微顫抖,桌上的酒水抖出杯外,成群的馬蹄聲轉眼就靠近了此處,包圍了村頭吃席的人。
有人高呼一聲:「將軍!」
竟是那去而復返的將軍。
領頭的人居於馬上,他面容如高山冷峻,眉飛入鬢,格外鋒利。他身邊有人下了馬,從後方拽出來了一個人,大聲喝道:「此人著實大膽,竟敢冒充我家大人的救命恩人,如此貪心不足、鳩占鵲巢之人,你說應當何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