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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府院內待了小半日,便又要回宮,可他們二人的心態已經和大半日前完全不同。
許是為了讓余杏嬌心中好受些,一路上皆是段榮春低聲下氣的道歉。
可說是低聲下氣,那也要看本人是怎麼想的,至少段公公本人就還甘之如飴。
余杏嬌似乎被段榮春的態度所點悟,往日堆疊在她面前,她搞不清楚的事情在這一瞬間全都明悟了。
他是壞的,——他連自己都騙,但是他又是好的,因為余杏嬌想到他的壞時心中無法抑制地湧現出一些甜蜜。
回宮後,段榮春因為出宮大半日,已經耽擱了不少事務。她教他不要再送,她也要和安蘭說說話。
余杏嬌總覺得經由那個雨夜後,安蘭在她心中的形象變得更加莫測。
可她身上的奇怪也只出現了一晚,過幾日再去看她,她還是那樣大無畏的樣子,混合著天真嬌蠻。好像離開了周帝後,她又迅速成為了過去的自己。
——也是本來的自己。
殿中依舊只有安蘭和常有德兩人,皇上身邊並不缺人使喚,陳皇后也經常去看皇上,因此安蘭也就沒有了陪伴他身邊的必要。——若是真的日日夜夜陪伴在他身邊,都說不清到底是為他養病還是催他早死了。
看見余杏嬌進來,常有德自然地就出了殿門。
余杏嬌每每和安蘭說話時,常有德都會迴避。在她心中,常有德已經和當年那個收取她香囊說些促狹話的小太監完全不同了,他變的更沉默了些,會讓她不自覺地想起去年冬天之前的段榮春。
殿中只剩下安蘭和余杏嬌兩人,余杏嬌仿佛又回到了她還是「雙杏」時的時光。
之前,她感覺這個身份時時刻刻都在刺痛她。但現在想來,那也不能說全然是不好的。
余杏嬌笑著,把今天的事情和安蘭說了一通。
安蘭只是在旁邊聽著,面上卻沒有如同往日一般露出個笑來,嘴上也不搭腔。
她的身上籠罩了一層只有她明了的輕愁。
可現在明悟的人還要加上一個余杏嬌,她幾乎在得不到安蘭的回應後瞬間就明白了她為什麼而憂愁。
她眨眨眼睛,小聲問安蘭:「那你呢?」
安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余杏嬌卻不覺得,趟過了這些日夜,她發覺這種境地只能傷害深陷在其中的兩個人。
她假裝聽不懂,點點頭道:「那也不錯,那你就比我還小上一輩兒了。」
——指的是小德子認了段榮春為乾爹。
安蘭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恨恨飛去一個眼刀,道:「促狹鬼!」但繃不住,自己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