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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是風吹的,除了無上的自然,還會有什麼人大著狗膽來打攪有情人。
風,此刻風又不甘寂寞地出場了。他吹過了房內人過去曾經經歷的每一瞬間回憶,此刻也要將自己的地位捍衛再捍衛。
眨眨眼,你就能又看見信箋隨著風吹散。春日的風,帶著三兩分盈盈暖意,將那些一直只能被藏在盒子中的字條吹起、吹開,帶它們真正地再感受一次在雲上飄拂。
飄著、飄著。
這不僅僅是不會說話的信箋的感受,也會是在信箋上方對這一切似乎都不怎麼在意的人的感受。
沒人看了、沒人看了,誰還會注意、誰還會在乎風怎麼吹,在乎那些他們未來還可以創造無數的回憶。
段榮春的臉又湊近了,但是和之前幾次不一樣的,雙杏沒再躲閃,也沒再抗拒。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但是強調這麼個「第一次」又有什麼重要的呢。畢竟從前也從來沒有出現過眼前這樣的人。
段榮春將臉湊近雙杏的臉。他的呼吸那麼接近雙杏的呼吸,他們之間並沒有說什麼話,這么半天的經歷,他們之間看似說了很多,但是其實也不過是對過往的一些追尋、回憶。
那些非要亮出一些名號來,用「是」或者「不是」開頭結尾的話,他們之間並沒有出現。
但是雙杏似乎就已經知道了他們之間究竟有了什麼變化。九年前下個不停的大雪到現在也沒有停,但是那雙手現在還是會一直拉著她,帶著她走。像是逃離也好、向前走也好,無論被怎麼稱呼,雙杏都覺得無所謂。
她曾經跪在他的床邊,看著他的生機一點點腐朽,但是終究還是熬過去了。
她是、他是,他們都是。那些在宮中不留情面的冰冷的月光,穿越了很多年,灑在他們身上。她想過,冷漠永遠也不能消解冷漠,只有熾熱、熾熱,但是沒想到他還能等到這麼一天:冷漠本身也變成了熾熱。
現在要逃跑的卻變成了她自己了。
要逃跑嗎?逃跑?
選擇早就已經不言而喻。
他們的呼吸很近,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交|纏在一起。
這次煞風景的人卻是段榮春自己了。那雙手在無情地拋棄了那個盒子之後,就來到了雙杏的臉上。他冰涼的手在雙杏的臉上擦過,定住、撫摸,撫摸,好想要把之前無數個深夜中在想像中所虧欠自己的全部都還回來。
他看著她的眼皮輕輕地顫抖。她是嬌小的、引人憐惜的,圓圓的小臉早就變了,在這半年不停的奔波中,她已經瘦出了一個尖下頦。
但是臉上的肉卻沒有塌陷下去,帶著少女特有的飽滿。是人這一生中難以常駐的春天。
再往下看,春裝已經悄悄地換在了宮裡所有人的身上。沒有冬天的臃腫,她的露出一小塊兒纖細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