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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榮春把那個香包放在手裡端詳,從走線到包身用料,沒有一個,——是好的。倒還算得上是和諧統一。
看著常有德支支吾吾的樣子,只把這當做了一個不知道誰開的玩笑。心中也沒有興致了。
後來他越走越高,到了年節,想要討好他的人也不少。常有德也在也沒有當年那樣露怯的時候,每年只揀著貴重的物件和重要的人跟他講。
總是說,無論是人還是物,都是要貴重的才能被其他人放在心上。輕賤的也就只配愈發輕賤。
段榮春也是忙的。收到的那些禮物,連看一看、把玩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只是被常有德經一次手後就堆進庫房,積攢生灰。或者直接被扔掉。
他是看過的,而他究竟有沒有看清楚,清楚那歪歪扭扭的幼稚針線,他真的記不清了。
回憶這時候又微妙地凝結起了一層薄霧,讓他不忍心探尋,也不忍心再去想,那個小小的孩子在那些年心中究竟有多麼期待也有多麼失落。
他覺得自己真的無法再忍耐了,這下子被分割成了兩半的他都得到了第一次的統一。
段榮春重新攥住了雙杏的手,這雙手他剛剛放下了,這雙手他在九年前也放下了,但是要是能重新給他一次機會,他就絕對不會再輕易放開這雙手。
雙杏講完了故事,覺得自己實在有點不好意思。又被那個負責灑掃的小太監撞見,羞怯疊著羞怯,重新把自己武裝起來。
但是她已經明白了眼前人的心,就和當初她如遭雷擊般明白了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一樣。
她是被動的、呆的,認人擺弄的,卻也是全然信任的。
段榮春攥住她的手,她沒有抗拒。反而又對上了他的眼睛,在這樣的對視中給彼此更多的勇氣。
她好像在剛才和他一起又流淌在回憶中走了一遭似的,兩個人四目相對,只讓人覺得周遭寫滿了心意相通四個字。
她的眼睛有紅痕,是哭的,眼淚變成涼涼碎星掛在她睫毛。對面的人是熱的,真奇怪,冰塊兒一樣的人,卻還有火的特質。去征戰吧、去焚燒吧,要讓自己的東西、自己的人真真正正屬於自己才成。
他把她抱到桌子上 ,她心中有驚詫,後退兩步,腰撞到了椅子上。
是痛的,但遠遠不至於流眼淚。他卻攬住了她的腰,低聲說道:「你竟然沒有和我說過。」
然後更加低聲地說:「不是你......而是我竟然都沒有去問,沒有去查。」語氣中帶著的懊惱,已經渡過萬重山。
睫毛上粘著星星,眼睛裡也是。一夜又一夜地跪著的時候,她不哭,但是被他一句話激得,委屈如同涓涓細流就要從那雙杏眸流出來。雙杏不忍,這時候若是再哭出來,要是好像是為了疼而哭,可能也沒有那麼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