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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太監和宮女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這幾天,雙杏發覺宮中的太監們對她全都格外敬重,與其說是敬重,更不如說是帶了兩分怕,就連平日裡皇后宮中會說幾句玩笑話的小太監見到她也少了活潑。
而到了宮女那邊,與她交好的總是眼中帶著欲言又止,而與她看不起的更是奇怪,面上複雜種種,不屑與羨慕輪番上陣,最終還是歸於無言。
打破這接連幾天膠著的詭異的是玉芳。雙杏目送段榮春遠去,轉身進了宮門,卻在外間遇上與兩個宮女說嘴的玉芳。
玉芳見到她,刻意提高了些許聲音:「……也沒有甘願和那沒根的玩意兒廝混」,分明是意有所指的模樣。
雙杏腳步微滯,轉過臉去問她:「你再說一遍。」
看著雙杏的眼睛,玉芳咬咬牙又說了一遍:「至少我也沒有甘願和那沒根的玩意兒廝混」,頓了頓,好像要給自己些勇氣一樣,「所以你又憑什麼……」
雙杏訝然,也終於明白了這幾日身邊人變化的緣故。
她不在意玉芳如何說自己,但她的話實在難聽。還沒等玉芳說完,她便開口頂回去,眼神是冷的:「那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勸你以後莫要再這麼說他。」
其他的她也不願意再說,只靜靜地繼續看著她。玉芳只覺得雙杏臉上一瞬間和那日嚇她嚇得緊的那個宦官如此相似,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拉著另外兩個宮女的手便快步進了內間。
雙杏覺得無趣,玉芳平日如此橫氣,現在也是敢說不敢認。卻沒有想起自己方才只辯駁了玉芳對段榮春的稱呼,卻並沒有在乎「廝混」二字。
夜深時,有人至。來人走進段榮春過去居所的書房,略有些拘謹地弓著背。
那日皇上降罪極快,也只是草草封上了段榮春的這間院子,裡面的東西卻沒有人動。倒也是有人想動,但卻沒想到還沒等到那一日,段榮春便又順順噹噹地回來了。
經歷了這場起落,段榮春更不願意別人輕易地接近自己。如今這方院子中,除了他每日要使的書房和臥房,其他地方都落了灰也無人理睬。
來人是段榮春使去中宮的小太監,記憶力極好,段榮春令他每日向他說雙杏姑娘說了什麼、幹了什麼、又遇見了些什麼樣的人,不要只挑要緊的說,而是每一件每一句都要講。
那小太監站在書房錯落的光與影之間,一字一句說完,眼前的人卻久久沒有發聲。他眨眨眼睛,緩解冷汗落在眼睫的刺痛,偷偷抬頭向前看,本以為會看到段榮春蒙受中宮那小宮女言語侮|辱之下的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