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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一眾貴女沒有硝煙的角逐中, 她幸運地成了最後的贏家。
先是太子妃,再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不知道多少人要說她路走得好順。她本來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是入主中宮那日,竟然成了她人生通途的最後一瞬。
從此以後,她無法避免地終年沉湎於悲哀, 失去了過去所有的讓她驕傲的東西。
看著銅鏡中多出來的人影, 她一下子瞪大眼睛。
段榮春剛踏入內殿就停下,現在他正站在內殿門口,躬下腰, 沒再往裡走一步。
回首後,陳皇后面目複雜地辨別了對面看似低眉順目的人很久。即使他也瘦了一大圈,不太好認。但她憑藉著過去深刻的印象,還是認出他是她的丈夫身邊的另一個她厭惡之人。
心頭的憤怒和悲哀還在流淌著,更大的疑惑出現了:他為什麼要來?
可她什麼也不怕了,她也什麼都沒有可失去的了。
陳皇后甚至都沒心思追問眼前這個男人為何而來,冷聲宣他:「進來罷。」
段榮春才徐徐走近。
他站在陳皇后面前越一丈余的地方,拋出一句話:「奴才願為皇后解憂。」
陳皇后冷笑:「你憑什麼解本宮的憂?本宮又能有何憂?」
段榮春沒說話,稍微後退了一步,好似在讓她看清楚,這中宮已經成了什麼樣子。而她的「憂」,早就昭然若揭。
陳皇后稍微收起保護自己的尖銳,盯著他問:「那你能幫本宮些什麼?」
他道:「奴才……」
……
一番表面雲淡風輕的對話後,陳皇后靠上椅背竟然舒了一口氣。
方才段榮春垂著眼,沒失禮地盯著她的狼狽模樣看,像是要為她維護最後一分體面。可他的低眉順目絲毫沒有折損他的氣度,至少在陳皇后看來。也因著這個,她對待他也生不出看奴才的輕慢。
也正是因此,她竟然有了絲很久未出現的好奇,好奇這個人求什麼。
「你究竟所求何物?」
聞聲,段榮春竟抬起眼,一雙眼睛和陳皇后的對上,眼睛裡認真取代了淡漠,讓人心驚肉跳。
陳皇后方才在說話時一直看著眼前這個好似古井無波的男人,試圖從他的面上捕捉任何一絲情緒變化,好能握緊這場交易的籌碼。
她之前對他的感受只有陌生和厭惡,她厭惡一切在她丈夫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尤其是那些斷了根的人,一個賽一個的無情。雖然段榮春平日並沒有黃琅蹦躂得歡,但一點也不影響她厭惡他。
她就聽見段榮春開口:「並非物事。奴才求的是一人。」
「奴才求在娘娘身邊侍奉的雙杏姑娘。」
陳皇后從來沒把太監當個男人看,她無論是做貴女還是皇后都做得很好,可她的地位註定她沒辦法把這種人看在眼裡,納入平等的花名冊。在她心裡,一個太監的人格魅力再大,他所求的也不過區區權力財物。
現在聽得段榮春的話,聽得一個太監竟然還想著情情愛愛,陳皇后怔然,腦子裡浮現出她身邊那個她看著長大的小宮女,一時之間竟然聲線顫抖:「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