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頁(2/2)
和段榮春時隔十餘天短暫地相見後便又再度分別了,雙杏只回頭又偷偷看了一眼,便出了中宮的門,在心中不住安慰自己:為娘娘抓藥是眼前最要緊的。
可還沒等走出幾步,她就在殿門口不遠處看見了強撐著害怕的太子殿下。
太子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哎呀」一聲走到太子面前,發現他身後竟然一個宮人也沒有。
看見最熟悉的面孔,周景終於在心底輕輕舒了一口氣,拽住雙杏的袖子,跟她講自己是一個人偷偷溜出來的,言語間誇大了他怎麼逃過他殿裡小太監小宮女的視線,只為了落成最後一個結果:他想偷偷見母后一眼。
對面的孩子雖然板著臉,做出了一副嚴厲的樣子,但講來時的路時眼底的興奮、表達了結果後細碎的水光,和一直如影隨行的恐懼之色還是能讓雙杏窺得幾分。
雙杏嘆了一口氣,無奈又溫柔道:「娘娘已經睡下了,您就是隔著窗戶望一眼,也是什麼都看不見的。」
寢殿的窗與榻隔得很遠,加上母后休息,定是會用屏風遮上的,太子心中知道,——就算是看了,也是真的看不見什麼的。
可是……就是讓他隔著窗戶、隔著屏風能看見一個影子也是好的啊!
看著眼前著錦袍的孩子,上一秒還是如同個大人一般挺腰仰著臉,這一秒眼中碎鑽點點,竟是快哭了的樣子。
雙杏輕輕咬了咬牙,牽著太子的手又領著他去了那日她遇見他在爬窗欞的角落。
想想過去的幾年,這孩子一路雖然不算是順順噹噹,卻也錦衣玉食地長起來了,但他終究還是個小孩子。
一個缺了稱職的父親,母親又無力的小孩子。
縱使臉上帶著千萬層或是成熟、或是理智的面具,但那也沒法子貫徹到心裡,讓一個孩子倏忽就成了大人。
雖然幾乎什麼也沒看見,但周景見殿中宮女出入井然有序,一個偷懶耍滑的都沒有。他的小臉上還是滿意地顯示出了些許的笑模樣。
這麼誠懇的願望、又是這麼容易滿足的人……
雙杏又有些哽咽,她俯下丨身平視著周景,心裡也是亂的,腦中泛起同一地點發生的過往,只能揀了些明快的事情問他:「殿下,您養的那隻燕子呢。我記得它的翅膀折了,不知道現在好些了嗎……」語氣很溫柔,卻也飄忽不安,帶著不確定。
太子聽後,果然抬眼看她,抿了嘴笑道:「經過照顧,它已能低低地飛了,但還只是能在屋中飛,——都越不過房檐去!原本是想著讓它養好一些,就飛去南方和家人團聚。只能再養養,等春天它的家人回來了,再讓它們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