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1/2)
但繁重的活計讓他連自哀自傷都做不到。
他切得晚,十四歲的少年已發育了,難度就比小孩子更高些,一個不慎,就難免傷到他。那兩年,每逢陰雨天他的骨頭都會劇烈地疼。沒資格尋太醫,他都是靠緊咬牙關撐過來的。
進宮後的第四年,他投奔王顯麾下。王公公喜愛好顏色的太監,徒子徒孫間的腌臢事不知凡幾。段榮春處在風暴的中心,試著保全自己,向著權勢進發。
他只又用了五年,就扳倒了王顯。那人沒想到自己竟被個還沒得手的玩意兒壓垮,死前怔怔看他,目眥欲裂。
而他呢,是冷冷一笑,令小太監為乾爹獻上鴆酒一杯。滿懷誠意,送君歸西。
再登一步,與黃琅爭鋒......
一切不過十餘年,是如夢又似幻的十餘年,只是微微撼動,一切皆又化作泡影。
面朝天,背離地,腳踩雲間,卻訇然坍塌,如墜深淵。
他應該怎麼樣,他應該......
那天在慎刑司,聽著板子揮在肉上的噗嗤聲,他也是這麼回想的,他怕的是失勢失寵嗎,不,不是。
原來他怕的是......無人陪伴。
影影綽綽,他又感到一雙手輕柔撫上他的額頭。
它關上了他心中哀慟的閥門。
段榮春額頭滾燙,心也滾燙。
......
雙杏到了小院,發現屋內已經被小德子收拾過了。
段公公好好地躺在床上,不過原本被掖好的被角鬆散開了,想來是小德子碰散的。
窗戶被閆上,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雙杏狐疑地端詳那枚窗閆,本不該脫落的,又怎麼會......
可追究這種問題是沒有意義的,榻上還殘留著堆雪,雪化了一大半,濡濕了床榻,在燭光中亮晶晶地閃爍。那便是是段公公發熱的罪魁禍首。
雖然小德子話中並無埋怨,但雙杏還是心裡澀澀地,既是為段公公的病情擔憂,又是為自己的粗心而愧疚。
她伸手撫上段公公的額頭。床榻上的人燙的像火爐,面帶紅暈,低低呻|吟。
湊近聽那呻|吟,其中混著斷斷續續的短句,像是被夢魘住了。
乍然下,雙杏竟有些驚喜。既然會夢語,那便是恢復了意識,離他醒來應該也已經不遠了。
毛巾一條條地換,段公公身上忽而摸起來燙手,忽而又冰冷得嚇人。但唯一不變的是熱汗冷汗淋漓,一刻不停。
出了這麼多汗,人幾乎都要脫水了。雙杏又煮了一壺開水,吹溫,用湯匙餵給段公公。
今日太子生病,娘娘定是沒心情尋她,既是如此,只要明早早些回去,她在這裡守一晚也無妨。
懷揣著這個心思熬到深夜,為節省蠟燭熄了燭火,雙杏止不住地開始打瞌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