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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孩子,一言未發,就直挺挺昏了過去。
太子先是驚悸,又是高燒。引得這一宮的人都亂了起來。
快到傍晚時分,太子的病情穩定下來,高熱退了大半,已經能睜眼和娘娘擠上一個虛弱的笑,說上兩句話。
中宮的慌亂才漸漸平息。
也不怪整宮都這麼緊張,即使是宮裡的孩子,七八歲也是容易夭折的時期,更何況太子本就不足。一場高熱、一次受驚,都能輕易剝奪一個孩子的命。
但太子的病狀要怎麼寫呢,受驚致病是事實,這次太醫也不敢舞弄些什麼邪祟入體了,連驚觸龍顏四個字都不敢碰,索性將其歸成先天不足影響。
合情合理。
雙杏與安蘭在側殿供宮女休息的廂房坐下。早上就碰上皇上駕臨、太子驚病,雖是不至於讓大宮女貼身侍疾,但傳上傳下,仍是大半天未喝上口熱水,自是有殷勤識眼色的小宮女填好熱茶。
嫩綠色茶葉隨著熱水打旋,白霧飄起來,若不是這白霧,久處溫暖的正殿,真讓人忘記了現在是冬日,昨夜還下了好大一場雪。
她們都累慘了,這累不僅是身體上的累,還有心上。她們都憂心祈禱著太子沒事。皇上僅有太子一個子嗣,太子若是出事,波及的不僅是中宮一宮,還會有殿前朝政。
現在心口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一半。也不對,應該說是有根繩子拴住了那塊石頭,但是下一步行差踏錯就丟掉一切的恐懼,只要你在宮裡,就永遠無法逃脫。
雙杏呵出一口氣,還未等安蘭雀躍著,再問她什麼,小宮女領了一個人進來。
常有德被宮女引進側殿內時有些拘謹。
師傅一朝落下,旁的有心人連同段榮春的份一起踩他。雖然他還沒被揪出錯,也打個幾十板子,但差事也是極多極麻煩。
那日在廢宮見到穿淡藍色宮裙的雙杏,他打聽了許久。好在像雙杏這樣年輕稚嫩的大宮女在宮中並不算多,他順著路在中宮下人里問了一番,就知道她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
雖然驚於她竟是一向厭惡宦官的皇后麾下宮女,但想到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師傅也被她照料得極佳,他便不願意再細想,以為自己和這宮女不會再有什麼瓜葛。
他本就不是靈活的性子,如果不是事情緊急,迫不得已,他也不會來找她。
常有德緊張地拉雙杏出殿門,尋了一個安靜的地方,也沒敢用正常聲音說話,而是貼近她耳朵,極小聲地耳語了一番。
今日下午他辦差經過廢宮,想著進去看一看師傅,卻發現那窗戶被風雪吹開了,師傅躺在榻上面色發紅,再一摸額頭,竟是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