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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面色遲疑,安蘭便知道雙杏今年除夕定是不在中宮了,雖是仍然不知道她前些日子早出晚歸是為著什麼,但安蘭知道雙杏雖然天真,該不說的她再問也沒轍。索性,——誰還沒有點秘密呢。
想起那日雙杏匆匆請她與她換班,並一夜未歸,安蘭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旁敲側擊地只問了心中一半疑問:「那天來找你的太監究竟是幹什麼的?」
畢竟從來沒見雙杏有過什麼交際,她看起來向來都不是願意出宮交朋友的樣子。
宮女和太監接觸的不算多,雖然同是侍奉主子,但涇渭分明象是兩個世界。偶爾談天時提到,也既是小心翼翼,又仿佛毫不在意。
哪怕說到哪個殿前的侍衛,少女臉上還能羞紅一瞬,但對於哪宮哪院的太監,是斷斷沒有哪個宮女會害羞。她們都把那群「閹人」當成了第三種性別,第三種人。
聽到安蘭提小德子,雙杏也笑了:除了段公公和小德子外,這宮裡的太監她是見一個討厭一個,只覺得他們不是陰狠猥瑣,便是口斜眼歪。只有段公公和小德子讓她覺得順眼又好看。
也不知道是真的因為段公公太好了,那群太監也太醜惡了;還是她心中愛屋及烏、恨屋及烏。
她想了想,說:「我和他認識。他那日來是托我照顧一位生病的故人。」
現在說來風輕雲淡,但當時,真真兒心情急切得像一場夢一般。
安蘭「噢」了一聲,才終於明白了那日雙杏的去處。不許人家交朋友,還不許人家有個故人了。
這宮裡,哪個人能沒有個曾拉拔過自己的舊人。聽說過雙杏是慎刑司調|教過後方送來中宮的,安蘭以為的「雙杏的故人」,許應就是慎刑司哪位宮女嬤嬤了。
不待安蘭再說些什麼,雙杏看見外面天色,叫安蘭和她趕緊去正殿服侍,——光顧著給小宮女上藥,又是閒話,竟是都忘了下午她們二人當值。
好在兩人將宮女衣服都好好穿著,只需加一件夾襖便好,動作便也不需怎麼急。
經過這麼多天,雙杏的衣服早就漿洗好了,她現在正穿了自己的衣服。因著沒時間改,加之想著再過兩月就換春服了,那衣服套在她身上,顯而易見地空蕩蕩。
而安蘭今日穿的正是雙杏那日借走的衣服,一朵完整的蘭花靜靜躺在裙角。雙杏當晚從廢宮回來就把裙邊的線拆開了,看起來竟也沒留下痕跡。她還慶幸沒殷上血,因為她可是看到了安蘭有多喜歡這身衣服的。
到了中宮正殿,宮人們都各司其位忙碌著,總算是有了人氣又有了喜氣。
皇后已經能坐起來,甚至在宮女的扶持下行走兩步了,雖說還是虛弱,但病來如山倒,毫無徵兆便能爆發,病去如抽絲,能這麼快就將養到如此地步已經是太醫和宮人共同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