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頁(2/2)
段榮春有什麼眼神呢,他眼中依舊古井無波,再往深處探尋也找不到什麼漣漪。可是他的心中卻篤定著,誓要摸透這捉摸不定的感覺。
所幸雙杏驚醒得也早,段榮春與她也沒有浪費什麼時間,走在回中宮的羊腸小道上時,天也才算是微微亮。如果腳步再加快,她甚至能趕得上叫安蘭起床。
明明沒有過去多久,也就那麼一兩刻辰光,她回憶起來卻不由得捂緊胸口,試著加快腳步,覺得和段公公相處的一瞬就能抵得上平日裡一個時辰了。
難熬,又顯得那麼奇妙。
繞過昨夜絆倒自己的雪坑,提著滅了一半的宮燈,雙杏頓時覺得它也顯得那麼可愛。
膝蓋的痛時隱時現,雖然傷口處包紮得溫暖適宜,可這早上的獵獵寒風吹得她打寒顫。既是渾身都提不起勁來,走路速度自然還不如往日。
待她走到了中宮宮外,已將要是宮女們起身洗漱的時間了。
雙杏拐著七扭八歪的彎,從側院子處的一個小通口進了中宮。那個通口在樹叢的隱蔽處,是宮人中偷偷流傳的處所之一。雙杏第一次試著在這裡通過,臉上難免帶著好奇。
俯身通過這通口,她直起身後感覺到心驚又感嘆。在本該戒備森嚴、後宮之首的宮中還能有這樣供人出入之地。
可她雖然對娘娘忠心,可是也不會向上通報這般事情。
是人就會有私心,主子有主子的煩惱,下人也便有下人的喜怒哀樂,兩方人互相依存又彼此對立。
就好像經過了整夜的漫天大雪後,在小宮人眼中,這場雪的記憶是午夜時分就開始的費力清掃,而對主子來說,只是細細薄薄的一層漂亮雪花。
想到娘娘,雙杏心中滿溢的輕盈感覺又消褪了,轉而被另外一重愧疚和羞瞞取代。
她心中的赦免還沒有來到,她更是不確定它究竟什麼時候能來到。可這是無法避免的:當一個人進行了什麼抉擇後,就註定要承受心靈的煎熬。
雙杏走到側殿廂房時,安蘭已經起身梳洗過了。她玉似的臉上帶著焦急,踱著步轉在廂房門口,頭還不住地往外探。遠遠看見有人來,近里看清卻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使她眼中凝滿了失望之色。
待雙杏走近了,安蘭的神色乍變成不可思議,又轉換成了又驚又喜。
她先是拽住雙杏,生怕她又跑了般,再上上下下打量了雙杏一番。看到她宮裙上血跡時駭然地叫了一聲,又看她鬱郁的神色,語帶緊張地問:「你怎麼了?竟然弄成這個樣子!可是有人欺負了你?」
雙杏看她真誠發問的眸子,她言語中已經沒有了她大半月前等待雙杏晚歸時的冷意和忌憚。
段公公:不了。
第十五章
雙杏也將手附在安蘭抓住她袖子的手上,把安蘭拉進了廂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