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夢裡不知身是客(2/2)
「哎呦我去,姐姐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道我剛剛喝了多少酒嗎。」趙佳童無語的斜了可欣一眼。
「都說了別睡呢,來,精神一下。」可欣直接遞過去了一個煙盒:「醒醒酒。」
「哎呦,煩死了。」趙佳童被可欣拽起來之後,伸手接過了煙盒,打開之後,頓時一愣。
「怎麼樣,還困嗎?」可欣笑著問道。
「天吶。」趙佳童看著煙盒裡面塞滿的小密封袋,還有裡面的結晶體,頓時睜大了眼睛:「可欣,你在哪弄了這麼多東西?」
「你看,我就說我找你是好事吧!」可欣狡黠一笑,用手指彈了一下煙盒:「都給你了。」
「給我了?」趙佳童聞言,睜大了眼睛:「你從哪弄來了這麼多東西?」
「呵呵,我原來在其他歌廳上班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小姐妹,她處了一個男朋友,前陣子那個男的因為販d被槍斃了,後來我那個小姐妹讓我陪她去出租屋搬家,我在去衛生間的時候,無意間在柜子下面發現了這些東西,應該是她那個前男友藏的,但是她不知道!」可欣看了看門口,壓低了聲音:「一共兩份,咱們倆分了。」
「可是咱們收下這些東西,不會惹上麻煩吧?」趙佳童略感不安的問了一句。
「哎呀,你放心吧,那那個前男友都被判死了,誰還知道這件事啊。」可欣滿不在乎的回應了一句。
「行,謝了。」趙佳童聽完可欣的話,也覺得她說得在理,於是咧嘴一笑,把煙盒收進了包里。
「你跟我客氣什麼,咱倆誰跟誰啊。」可欣玩笑似的伸手,在趙佳童的腿上摸了一把:「嘉瑤,今年過年,你回家嗎?」
「不回。」趙佳童搖頭:「回家就生氣,還回去幹嘛。」
「那你就跟你那個小對象一起過了?」
「可能吧,還沒定準呢。」
「……」
……
臘月二十九,清晨七點。
「嗡嗡!」
從大l飛往三y的飛機卷著風噪,開始緩緩下降,隨著飛機輪胎跟地面接時觸泛起的一聲悶響,最終著陸。
等旅客們有序下了飛機之後,楊東拖著行李箱,向機場外走去,周圍來接機的人群,穿的都是單薄的半袖,充其量也就會多加一件薄衫,而穿著羽絨服的楊東,在人群人顯得是那麼格格不入。
「小東,這呢!」前來接機的楊鵬站在出口,很快發現了裝束扎眼的楊東,笑著喊了一句。
「哥!」
楊東看見楊鵬之後,鬆開旅行箱,幾步上前,給了楊鵬一個大大的擁抱。
「哎!」楊鵬被弟弟抱住之後,臉上笑容洋溢,仔細打量了楊東一眼,眉宇間又有些心疼:「黑了,也廋了!」
「你倒是胖了不少。」楊東咧嘴一笑,一年多的時間沒見,楊鵬整整胖了一圈,而且面色紅潤,明顯富態了許多。
「最近我不干工地了,斌子讓我管外業,整天喝酒應酬,身體都被酒催胖了。」楊鵬接過楊東的行李箱,拍了拍他的後背:「走吧,我給你買了衣服,先去車裡換上,然後帶你吃早餐,等你休息好,養足精神之後,我帶你去市里四處轉轉。」
「妥!」楊東微微點頭,他在楊鵬身邊,乖巧的宛若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哥,現在事業穩定了,沒給我研究個嫂子啊?」
「我最近剛被提到中層,正是以事業為重的時候,暫時顧不上那麼多。」楊鵬跟楊東比肩而行,輕聲解釋道。
「這可不行啊,過完今年春節,你都三十二了,真該想著成個家了。」楊東催了一句。
「嗯,其實吧,我也有目標了。」楊鵬憨厚的咧嘴一笑:「就是我們公司的姑娘。」
「啥樣個人啊?」楊東挺感興趣的問了一句。
「呵呵,你別問了。」楊鵬老臉一紅。
「咱們倆是親兄弟,這種事,你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呢,要不晚上我做東,你把人叫出來,讓我見見唄。」楊東繼續攛掇了一句。
「算了吧,我倆還沒走到那一步呢,叫出來,她不好意思,我也尷尬。」
「這種事,你得學會臉皮厚一點。」
「還說我呢,你現在不是也單身嗎。」
「我過完年才二十五,我急什麼。」
「……!」
楊家哥倆一邊鬥著嘴,一邊向機場外的泊車位走去,在張燈結彩的街景映襯下,楊家兄弟這個新年的味道,似乎濃了許多。
之前的幾個年頭裡,因為楊鵬濫賭,所以每到逢年過節,都是這哥倆最難捱的日子,尤其是臨近年關的時候,那些討債的人更是有無數辦法將家裡搞得雞犬不寧,所以每當年關將至的時候,楊家哥倆都會跑出去躲債,條件好的時候,就住在二三十塊錢一天的黑旅店裡,條件差的時候,可能隨便找個拆遷區或者橋洞子,也能將就一天。
如今楊鵬浪子回頭,走了正路,楊東手頭上也有了自己的生意,楊家哥倆可謂鹹魚翻身,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是最起碼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能像如今這般團聚,平平安安的過個年,卻是楊東多年來始終在奢求的一個夢想。
……
楊東的願望達成了,但李靜波卻無比的痛苦,這已經是他一個人過的第二個春節了,前一年的時候,因為人在監獄中,李靜波還可以自我麻痹,但如今他恢復了自由自身,卻又無家可歸了。
之前的很多個春節,都是李靜波跟奶奶一起過的,祖孫二人的年夜飯亘古不變,黃瓜拌銀耳、脊骨燉粉條、蒜薹炒肉、黃花菜炒肉絲。
這四個菜都是李靜波喜歡吃的,而李奶奶不懂變通,一做就是十幾年,對於那個破敗冷清的家,李靜波從未有過太深感觸,直到失去了,他才幡然醒悟,這麼多年他始終期盼著長大,可是長大對他來說,並不是幸福生活的緩緩開始,而是漸漸消散的往日溫馨。
往年的臘月二十九,李奶奶都會提前炒上兩個小菜,讓李靜波換上紅色的襪子和內褲,去迎接新的一年,也會掏出十塊錢,給李靜波壓兜,往往看見那皺巴巴的十塊錢,李靜波都很自卑,因為別人都能拿著壓歲錢去網吧,去遊戲廳,而他的十塊錢,就連坐客車去市里都不夠,更別提玩什麼了。
而今年的臘月二十九,沒人再去給李靜波炒菜了,沒人再給他十塊錢壓兜了,沒人讓他換上紅色的衣襪了,更沒人再用那種慈愛的目光看著他,笑著呢喃一句:「我的孫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李靜波不知道如今的自己有沒有長大,放眼望去,他面前的桌子上,不再有那些看起來沒有單調無比,卻是別人為他精心準備的飯菜,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桶泡麵,還有立在桌邊的冰壺。
夢回往事,卻夢裡不知身是客。
半晌後,李靜波擦了擦眼角,將一口沒動的泡麵扔進垃圾桶,伸手拿起了冰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