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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皇后陡然正了臉色,語氣也嚴肅下去,「真的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設?外人都說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但究竟是無心,還是不敢有心,蔣姑娘心中恐怕早有了答案。」
彤雲燒霞,垂暮巍巍,三春暖日,不知是哪兒來的水珠子,打在臉上,洇濕一片襟角,蔣含嬌一抹臉,原來是自己的眼淚。
也顧不得在皇后面前失態,她抽了絲絹擦臉,「答案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本就是孽緣,如今...」她不忍側目去看那雙人影,「全該放下。」
皇后鬆了兩側肩頸,緩和語氣,「你能這樣想,對你是好事,本宮要去五台山,陪太后娘娘祈福,你就跟本宮一道吧。」
蔣含嬌怔了一怔,但見皇后眸中深不可測,知道她並不是詢問,而是下了命令,只好答應下來。
不過半日,蔣含嬌就被冊為女官,不日隨皇后前往五台山,只是這消息才放出來,就被人壓了下去,沒有激起多大水花。
等樹下人走後,杜歸燕才從梁瑾肩上抬起頭,水霧籠罩著她的眼,漸漸褪去,她頗為不好意思道:「是歸燕逾越了。」
梁瑾雖不知道剛剛人為什麼會哭成這樣,但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當妹妹看待的,當人突然撲到自己身上時,亦不好推了去,只好道:「沒事,你方才是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依照自己對杜歸燕的了解,這姑娘最是端莊持重,能讓她這樣失態,想必是不得了的大事,又是在這皇宮深苑,真出了什麼事,必然是要趕緊報給皇后的。
杜歸燕哪兒有什麼事,不過都是依照皇后吩咐罷了,她紅著臉道:「沒...沒什麼,就是一時想到了傷心事...」
姑娘家的傷心事,無非是一些情情愛愛,梁瑾自知慧貴妃有意撮合他倆一對,不願再詢問她是什麼傷心事,寒暄兩句後就離開了。
近來皇帝試探愈發多了,他又要儘快接手朝堂上諸事,從前發生的,現在發生的,都要事無巨細的過一遍,每日幾個夫子輪流來教他,還有柳賓容和長陽侯時不時來找他秉燭夜談,這些年荒廢怠慢下來的,似乎都要在這短短時日裡加以百倍千倍去惡補回來,身心俱疲。
但偏偏此事又涉及了自己和身邊人的身家性命,輕易褻慢不得,他就像那車軲轆上的轍子,輪軸轉,一刻也沒有清閒。
好在壽王出了頭,端王把火頭轉了個彎,瞄準了壽王,稍微能騰出些時間精力出來,看著兄弟二人你掐我打,壽王被端王打壓的抬不起頭,也在其中得了些趣味。
直到浴佛節後,皇后即將動身去五台山,梁瑾去尋蔣含嬌,只見那宅子早就人去樓空了。
問過守門婆子,得知一家人早在浴佛節第二日就離開了京城,回金陵老家。
恰逢秦遠來收拾宅子,搜羅了一筐小玩意兒出來,都是他先前贈給碧星,只是路途遙遠,不便攜身隨帶的,碧星臨走前央著他收到自家府上,恐被這些婆子丫鬟手腳不乾淨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