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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真正混帳,一事無成的,只有自己。
他慘然笑了笑,「早聽說了長陽侯家幾個公子個個了得,本事出眾,大公子更是手握一方重兵,怎麼會只有子明是個只知酒肉的紈絝,這些年,侯爺費心了。」
長陽侯連說不敢,「郡王是先帝爺留下的唯一一個血脈,臣萬死也要保全郡王。」
柳尚書也起身道:「柳家起於微末,若不是高祖皇帝及時拉了一把,恐怕早就死在了張家的污衊之下,先帝爺更是視為肱股,臣此生只認一主。」
「你們叫我去和他爭,我該拿什麼爭,如今坐在那個皇位上的人是他,怎麼會是說換就能換的,就憑他出身不清不白,而我卻是先帝爺的子嗣嗎?到時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侯爺也說了,他今日既然已經痛下殺手,往後只會更甚,倒不如讓他將我一刀了結的好,再省得連累了兩位。」
梁瑾說著,閉上了眼,倒真是毫無求生的欲望。
鍾子明隱約猜出來大概是因為蔣含嬌的緣故,遂露出了笑,和他說,「郡王此言差矣,倒也不是沒有法子,郡王只管將今夜的事原原本本和皇宮那位說,再訴個苦,裝個糊塗,先放鬆了他的警惕,再徐徐圖之。」
梁瑾抿嘴扭頭,「放鬆警惕?該怎麼放鬆,拿什麼放鬆他的警惕?他會信嗎?」
鍾子明臉上笑意不減,「郡王的相思,便是最好的放鬆警惕。」
登時,梁瑾從椅子上跳起來,眸中一抹深色,「你什麼意思?」
鍾子明道:「聖上想看見一個紈絝,那您就做給他看,一個為情痴迷的紈絝,在聖上眼中,比什麼都更讓他放心。」
周遭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梁瑾眯著眼,「你是要我拿她做局?你可知此事若是把她牽扯進來,一旦失敗,她會怎麼樣嗎?」
鍾子明屈身垂首,「那郡王可知,打從金陵開始,聖上的探子就一直盯在了蔣姑娘身上,您不願拉蔣姑娘入局,殊不知在您為她擋了那一刀開始,就註定她再也不能獨善其身。」
一時間,整個房間只剩下鍾子明那一句『不能獨善其身』迴蕩。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從一出生,就被人安排好了命運,每走一步,都是在預料之中,就連和他接觸過的人和事,也都因為他,被人在暗中審視著,主宰著。
那麼,他和蔣含嬌的上一世呢,上一世在他不情願的情況下,蔣含嬌順利進了王府,做了承安郡王妃,這其中,又有多少是順其自然的?
包括婚後的種種不如意,再到最後她的香消玉殞,是否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推波助瀾,俯覽盡收呢?
思及此處,他不由脊背一陣發寒,這一夜,梁瑾重新審視了自己的人生。
天蒙蒙亮,城門上闊鐘敲響第三聲後,四方下鎖,有起早市的已經出門趕貨,但更多的還是在繼續沉眠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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