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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老太太面色舒緩了一些,以為她要讓步。
「但這些產業包括利錢,卻並不姓蔣!我想問問大夫人,你從娘家帶過來的嫁妝,可有一分用在了蔣家上?」
大夫人娘家也是富戶出身,但比之楊家可就只能算是芝麻大小了,她尷尬低頭不說話,自己手上的嫁妝,那是往後安身立命的本錢,如何能拿出來?
蔣含嬌目光炯炯,「連大梁三歲小兒都知道,嫁妝是不能動的,若有夫家對婦人嫁妝起了覬覦之心,那是會被人嗤笑不屑,這個道理,幾位伯伯是不明白嗎,且不論這一樁,我娘是三房的,若真要用,也絕不會輪到你們。」
老太太看上去很生氣,用力敲了敲拐杖,「那你到底想做什麼,錢花都花了。」
蔣含嬌眼角還掛著淚珠,但卻將帳冊一拍,「要麼報官,要麼把錢給我還回來。」
蔣大爺怒極反笑,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從來沒聽說過吃進去的肉,還有吐出來的道理。
眼瞧著幾人靜默不說話,臉上皆是嗤笑的神情,蔣含嬌把帳冊往懷裡一揣,轉身道:「幾位長輩們既沒有要還的意思,那就怨不得侄女去官府那裡擊鼓報官了,這產業鋪子畢竟是亡母之物,侄女總要給亡母一個交代。」
合著好賴話兒全給她一個人說完了,於情,她是替亡母護住產業,也給了不鬧大保全體面的第二條路:還錢;於理,帳上利錢少了,還出了假帳,按照正常情況,是要讓官府去查;情理她都占了個全。
又哭了這麼一遭,鬧得整個蔣家都知道了,只待明天天一亮,這消息一準傳出去,到時外面人又是一頓非議。
老太太這才驚覺,眼前這個才將將及笄的小姑娘,不是綿羊,而是一頭早有預謀的狼崽子。
估計從今天踏入這長春院開始,她就已經算好了每一步該怎麼走,每句話該怎麼說。
眼看大房二房都巴巴望著她,盼著她說話,老太太擺了擺手,「四丫頭,這錢,咱們如今的確是拿不出來,不如你跟帳房合計一個數,往後看家裡公帳上什麼時候有進項,再支出去,如何?」
小丫頭片子,算帳還能算過帳房的老先生?再說即便認下這筆帳,往後什麼時候有進項還不一定呢,到最後還不是一筆爛帳。
老太太滿打滿算,料定這樣處理對於蔣含嬌已經是綽綽有餘了,可沒想到蔣含嬌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張紙,上頭是早預備好的一份條款。
她笑眯眯道:「一家人何必要說兩家話,孫女知道家裡帳面上支轉不開,所以早替祖母想好了,也不必拿現銀,只要將這座宅子的地契拿出來,這帳就算是一筆勾銷了。」
老太太心裡咯噔一下,才明白原來鬧了這麼一通,是在這裡等著她,這丫頭從頭到尾的目標,都是這宅子。
當初蔣含嬌的娘親楊氏將這宅子拿出來給蔣家住時,她的確是使了招兒叫人交出來地契,但再要過到她名下楊氏是不肯了,不過只要這地契牢牢攥在自己手裡,楊氏說這宅子是她的那也沒有憑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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