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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海盜船兩邊搖擺的幅度並不大,但漸漸的角度越來越大,直到海盜船擺到接近九十度。
迎面吹來的風,再加上微微的失重感,池懷緊緊的抓住扶手,半眯著眼眸,在海盜船擺下的那一刻,她又趕緊閉上眼眸。
喻子平倒是安安穩穩的坐在池懷身旁,並不像池懷那樣害怕。
忽然一道大風而止,毫無意料的吹掉了喻子平頭上戴著的白色棒球帽。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的極其凌亂,一直以來喻子平都在努力隱藏著的猙獰的傷疤暴露了出來。
喻子平愣了一下,看著頭上的帽子掉落下去,他不顧還在運行著的海盜船,站起身子,慌亂的想要撿起棒球帽。
喻子平扶著欄杆,他彎下腰,在手快碰觸到棒球帽的一瞬間,棒球帽因為海盜船搖起來的幅度,滾到了海盜船的另外一邊。
喻子平卻還沒有坐下,他眼眶微微發紅,狠狠的盯著滾到對面的棒球帽,抓住欄杆的手背上隆起了青筋。
他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掩蓋著臉上的傷疤,明明他都那麼努力和小心了,為什麼,為什麼還是這樣。
喻子平厭惡極了他額頭上那些醜陋的疤痕,因為每次他走在外面,其他人就用好奇又可憐的目光看著他,每次他都低著頭隱忍著,其實他在意的並不是那些留下的疤痕,而是別人的目光。
他以為他可以將自己躲起來,這樣他就安全了,但其實他什麼都藏不起來。就算他藏得住那些醜陋的傷疤,他也藏不起來別人的目光。
微微睜開眼眸的池懷看到喻子平站起了身子,她擔憂的叫了一聲「哥哥」,但喻子平像是沒有聽到一半,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裡。
直到海盜船慢慢的停了下來,海盜船上的人逐漸注意到那個站著頭上留有猙獰傷疤的少年。
喻子平渾身僵硬極了,他甚至不敢抬眸去迎上他們的目光,他垂下慘白的臉,徑直走到海盜船的那頭,蹲下身子將棒球帽撿了起來。
旁邊一個小朋友好奇的看著喻子平,並抬起手指了一指喻子平。小朋友的媽媽連忙拿下小朋友的手,並對他說,「這樣不禮貌。」
喻子平抿緊著薄唇,因為太過用力,薄唇失了血色,就算他不抬頭去看,他都能想到別人看向他的目光,因為他經歷過太多,太多次了。
喻子平掌心出了汗,他慌亂的將棒球帽又戴回了頭上,帽檐因為剛才調到了地板上,微微粘上了灰。
喻子平徑直走下了海盜船,甚至沒有去看池懷。池懷擔憂的跟在喻子平的身後,她看到了喻子平慌亂到手足無措的樣子。
或許是出於這本苦情文的設定,只要喻子平露出傷疤來,別人都會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
池懷心疼喻子平,但是她沒有辦法改變這樣的設定,她能影響譚爸和譚媽,也只是因為譚爸譚媽太寵愛她了。
池懷小跑著跟在喻子平的身後,直到走出一段距離,喻子平才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來,眼眶發紅的看著池懷。
喻子平乾脆破罐子破摔,他摘下了棒球帽,他一直都在欺騙自己,以為別人看不到了,他的傷疤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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