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頁(2/2)
出門前,她看見陳自在一身潔白的襴衫,想了想,勸道:「表哥還是換一身舊衣衫比較妥當。」
陳自在不明所以:「讀書之人,怎能衣冠不整呢?」
周紓沒再勸,招呼要跟著去湊熱鬧的陳見嬌上了馬車,便往楮亭鄉去了。
——
陳自在很後悔沒有聽周紓的話換一身舊衣衫來,可是比起後悔,他更加不理解和埋怨周紓為何讓他做這些粗活。
他以為周紓所說的「幫忙」是教他如何打理茶園的營生,結果周紓將他帶來後,讓他與一眾僱工一樣在茶園裡採茶。
這活又累又苦,摘茶的姿勢錯了,都會被經驗老到的採茶寮戶罵,讓他既丟臉,又疲憊。
可偏偏他還無法拒絕做這份苦差事,只因周紓以嫻熟的採茶手法給他示範了後,又道:「我四歲開始,便隨著爹到茶園採茶,爹說,只有了解茶葉的全部,才能稱之為合格的茶商。」
陳自在愣是將所有拒絕的話咽回了肚子裡,然後在採茶寮戶的罵聲中,變得越發後悔和有苦難言。
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他以上茅廁為由,先躲開了。
旁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問那採茶寮戶:「那可是小娘子的表兄,你這般罵他,便不怕他日後報復於你?」
那採茶寮戶不屑地道:「就他那面相,我看著就覺得不是個好的。還有,周家做主的是東家,即使有一日東家不在了,也還有小娘子,只要咱們手藝過得去,小娘子便會厚待我們,我怕什麼?」
「我聽說小娘子與他青梅竹馬,日後他娶了小娘子,就能掌管周家了。」
那採茶寮戶倔強道:「那就等他真掌管了周家再說!」
眾人對他的硬氣豎起了拇指,但是看見陳自在回來,便又一鬨而散了。
——
就在陳自在辛苦地學習採茶時,周紓在制茶工坊里視察,陳見嬌在邊上看了會兒,覺得有些無趣,便打算在附近的鄉里逛一逛。
周紓見這兒沒有自己,眾制茶師傅們也能很好地完成工序,便與她一塊兒去了。
倆人走近了村子,忽然便看見湛藍的天空中似乎有東西在飛。定眼一看,陳見嬌便興奮地叫道:「阿姊,是紙鷂!」
周紓也瞧見了,空中或近或遠地飛著四五隻紙鷂,有鳥狀的,也有方形的,還有蝶狀的,色彩斑斕,而紙鷂們也生動有趣。
陳見嬌拉著周紓循著方向找去,周紓越走越覺得周圍的景致有些熟悉,待她見到「生機閒園」那匾額時,終於知道是何人在放紙鷂了。
果不其然,遠遠地便看見祁家的空地上,正有一大群孩子正聚在一起用手中的線操控著天上的紙鷂,或互相比較,或沉浸在放飛紙鷂的喜悅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