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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靈妹妹這是打哪兒回來啊,我可好幾天都沒見著你了!」
少女烏靈聞言抬頭,只見一白衣少年立著單膝坐在銀杏枝頭,少年垂下的雲綢衣襟同月錦髮帶,正順著山風上下搖擺翻飛,配上他嘴角噙著的那一抹淺笑,倒是自有一番風流景象。
她略顯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驚喜,唇間也恢復了幾分血色,踮著足尖沖那少年興奮地揮了揮手,「白瑜哥哥,我正想去尋你,這倒是巧了呢!」語間卻不著痕跡的轉了話頭。
名為白瑜的少年從枝頭輕躍而下,帶著一陣香風穩穩落地,他伸手輕揉了揉少女的烏髮,瞭然地勾了勾唇角:「說是來尋我,其實是又想吃果子了罷!」
烏靈向來不喜濃重的木香,被那香風熏得微微皺眉,不著痕跡地側頭躲開少年的大手,微微向後退了兩步。
她有些誇張地雙手捂住口鼻,聲音也帶上了含混的嗡嗡聲,「白瑜哥哥近日只怕是忙得很,哪裡還記得我的果子呢?只是這位姐姐的薰香有些特別,想來我是無福消受了。」
面對少女的揶揄,白瑜如玉的面龐卻不見半點羞赧,只淡定地從袖中掏出兩顆圓潤的紅果兒。少年掌心朝上托著那對果子,攤在烏靈面前一言不發,但略揚起的眉尾卻透露出他的成竹在胸。
那紅果約莫嬰兒的拳頭大小,漿果紅濃重得有些發烏,卻不似一般果實那般勻實,而是微微通透,讓人能一掠其中的脈絡,流轉間又泛出玉石般瑩潤的光澤。
清風掃過,熟透的果香陣陣,又裹挾著些許不知名的異香鑽入烏靈的鼻腔,令她不由得想沉醉其中。
可烏靈只愣了一息,便立刻伸出手想將那果子一把搶來,白瑜卻早已料到般大手一收,身法靈活地轉身讓少女撲了個空。
烏靈倒也不氣餒,上前兩步直接抓住了少年那隻拿著紅果的手,撒嬌般左右晃了晃,「白瑜哥哥明知我是個蠢的,又來戲弄我,次次都讓我撲幾個空才罷休,路過的各位妖君顯顯靈吧,拯救無辜花妖妖妖有責啊。」
說話間還假模假式地在眼角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白瑜卻似見慣了她這副做派般,絲毫不為所動,另一隻手在她腦門兒上彈了個脆響,「你若是蠢,那這整個祁蕪山上的精怪們就都是木頭變的了,裝哭好歹也要擠出幾滴淚來吧!」
語罷卻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抽出手攤開來,將那紅果推到少女面前。
烏靈眼睛還沒來得及紅,擠成一團的哭喪臉又轉瞬變作一個元氣滿滿的笑臉,「我就知道白瑜哥哥對我最好了!」
隨即生怕白瑜反悔一般,眼疾手快地將那兩個果子掃入懷中。
「快回吧,才化形沒幾天就到處跑,當心被山裡的魔物捉了去。」白瑜拍了拍少女的頭頂,老父親一般語重心長道。
烏靈聞言面色微凜,復又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自嘲一笑,「早晚不都是要被魔物捉了去的,當心又有何用?」
白瑜這才發現自己一時不慎,觸碰到了某些禁制的話題,此前一直平靜淡笑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羞愧且焦急的紅,「烏靈妹妹,我不是那個意...」
「最重要的是,我哪裡是才化形沒幾天?我都化形了十六年了!十六年!」少女嬌俏地一跺腳,氣鼓鼓地打斷了他的歉意。
烏靈本是祁蕪山的一株蘭花,一株長了百年都未曾開過花的蘭花。正是如此,這株蘭隱匿在山中的雜草內,也從未有過或妖或魔或人多看過她一眼,恁自隨風飄搖,管她是蔥是草。
然而,烏靈在祁蕪山紮根的第一百年零一天的那個清晨,卻悄無聲息的開了花,還是一朵極為罕見的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