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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坐正,淡淡地說了句,「不好意思。」
那人沒回應,連支吾一聲都沒聽見。
易佳夕下意識朝他看了眼。
是個樣貌年輕的男人,側臉沉默如山,眉骨和鼻樑高挺,頗有歐洲人的輪廓風格。
她暗想,大概是個老外,沒聽懂她說的話才不回答。
易佳夕看向窗外,地面上的建築在眼中逐漸擴大,飛機正在降落中。
機內廣播又響起來,剛才那個女聲再次提醒大家,老調重彈,易佳夕沒放在心上,隨手就解開安全帶。
透過玻璃窗,易佳夕注意到旁邊那男人的目光投過來。
窗戶上影影綽綽,外邊將黑未黑,人影和外景重合在一起,易佳夕分辨不出,他是在看窗外還是在看她。
她回頭看著身旁陌生的乘客,微笑著,語氣卻帶幾分攻擊性,「Excuse me?」
這時候才看清男人的正面,的確有幾分歐洲輪廓,那雙深黑的眼睛卻是亞洲人的模樣。
明白了,這是個混血。
易佳夕瞭然,明知對方能聽懂,卻還是換了中文重問一遍,「你看什麼?」
對方收回眼神,嘴唇抿著,「飛機還沒有停穩。」
易佳夕愣了一下,被循環播放的廣播提醒,才明白他的意思。
「可我的腰就要斷了,」易佳夕不以為然,「不差這幾分鐘。」
男人沒說話,易佳夕看了眼他那張沉默的側臉,覺得沒意思,打開皮包取出一隻粉餅。
從粉餅自帶的化妝鏡內,露出一張乾淨漂亮的面孔。
長途旅行,易佳夕沒化妝,省得卸妝麻煩,她對著鏡子上了層薄薄的粉,再拿出睫毛膏和口紅,簡單描畫,打發等候飛機降落時的無聊時間。
身邊的男人始終不發一言。
易佳夕收起躺椅,稍稍活動腿部,卻踩到了什麼。
她低頭一看,是那條薄毛毯,落在前座的椅子下面,她伸手試了一下,夠不到。
易佳夕索性放棄,眼睛都不抬,不緊不慢地說,「幫忙撿一下?」
鄰座的男人頓了頓,身子稍稍前傾,手往下一夠,就將那條毛毯輕鬆勾起來。
易佳夕想到什麼,鏡子不經意朝他那邊傾斜幾度,打量著他英俊淡漠的面孔,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愉悅。
好看的男人她見過不少,這男人也算其中出挑的,談不上多冷淡,卻讓她感覺有些刻板矜持,狀態緊繃。
坐飛機這麼長時間,西裝領帶一絲不苟,長腿屈著,也不見他放下躺椅讓自己舒服點。
「謝謝。」
易佳夕沖他笑了笑,剛要接過來,男人卻叫住路過的空姐,將毛毯交到對方手裡。
「我說了要還嗎?」易佳夕挑起眉,眼梢帶著涼意。
對方目不斜視,不假辭色地說:「你說了,不差這幾分鐘。」
易佳夕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划動,將將落在男人淡漠的側臉上。
她還沒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前排一位乘客忽然轉過頭,露出一張圓乎乎的腦袋,「阿辰,待會兒我先去學院取琴,再送你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