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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玄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將她推開。方才親自寫下來的那些字，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後悔嗎？他其實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心中只有一片混亂。

大理寺，榮王再一次上門，要求結案定罪，為自己的兒子討回公道。然而，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原本作為證人的百花樓妓子嫵娘，卻是忽然開口自首了！

「是小女推世子下樓的，世子行為粗鄙，又好虐待，小女的姐姐便是死在了世子手上。小女其實一直畏懼害怕榮王世子，可偏偏身不由己，只能曲意承歡。

那天發生爭執的時候，小女又恨又怕，一時間惡從膽邊生，便用隨身攜帶繡包裡面的銀針，趁著他和傅三海糾纏的時候，偷偷地扎了世子的手指。

世子吃痛放開了手，然後小女只是輕輕一推，他便摔下去了。小女，小女不想死，當時情急之下，便想到了將罪名推到了傅三海身上。」

嫵娘一邊抽泣著，一邊開口道：「可是，可是這幾天，小女天天都做噩夢，夜不能寐，實在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思來想去，終究還是過來自首了。傅三爺是好人，小女不能害了他。」

幾天前還光彩照人的花魁，此時此刻卻是神色慘白，素麵朝天，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樣。

聽到這樣的陳詞，大理寺立刻讓仵作重新驗屍，果然在榮王世子的左手食指的指甲蓋下，發現了一個陣眼大的傷口。這傷口實在是太小了，若非嫵娘提起，仵作之前竟是根本沒有發現這一點。

所謂十指連心，被針尖刺穿的劇痛，的確足以讓榮王世子卸下力道，醞釀如此慘劇。

「在下徐文霖，原本是嫵娘的恩客，當時的確是看到了嫵娘下針推到榮王世子的那一幕。只怪徐某心太軟，被嫵娘一番軟語相求，不忍之下，才閉口不言。

這幾天，徐某也時常坐立難安，愧疚不已。嫵娘心甘情願認罪，徐某也不能再包庇下去了。還請大人看在嫵娘主動自首的份上，對她從輕處置吧！」

徐文霖作為證人，是被嫵娘請來的，此時此刻，他也是慚愧地低著頭。雖說他之前有包庇之罪，可現在出動挑明承認，又交代了真兇，無論如何，都是牽扯不到他身上去的。

反倒是嫵娘，主動認罪這樣的舉動，卻是必死無疑。

第421章 靠得住

人證物證俱在，嫵娘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案件出現了反轉。

榮王要找的是真兇，讓兇手為自家兒子償命，自然不會追著傅三海不放。

而嫵娘本就是犯官之後，如今孤家寡人一個，根本沒有可以牽連的家人，被押進大牢之後，卻是被判了擇日處斬。

陰暗的地牢之中，嫵娘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哀求地輕聲道：「爺，我弟弟，請你一定要照顧好。」

她是犯官之女，父親因為當年牽扯到了廢太子被判處極刑。男丁全部被殺，女丁沒入奴藉。只有一個襁褓中的弟弟，被乳娘帶走，僥倖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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