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6章（2/2）

「好。」

林夫人其實知道這事，這也是林霜霜一致惦記的事。

「霜霜，我們走吧。」

林羨魚提著一個大食盒，帶著自家妹妹，穿過一條小路，來到了後院深處，就是花姨隱居的地方。

花姨這個院子，居然也是按照江南的風格布置的，可以說是和李家後院那個一模一樣。

而李家後院那個，其實也是當初花姨和她家小姐花大師一起住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格局。

林羨魚看了看這個院子，嘆了一聲氣，心結難解，心病還須心藥醫，只怕自己就算真的有心治療，也無力回天，因為花姨恐怕早就想追隨她家小姐而去了。

之前挺著是為了將嫁衣送給趙虞虞，完成她家小姐的遺願，如今則是為了教導出林霜霜這個弟子，不讓自家小姐的傳承跟著她進棺材，不至於被埋沒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總要試一試的。

「師父，我來給你送飯來了，還有我姐姐也來了，我請她給你看看身體。」

林霜霜敲了敲門，聲音清朗的說。

「進來吧。」

花姨聽到林羨魚來了，並沒有拒之門外，她似乎對於林羨魚也格外另眼相待。

「花姨。」

林羨魚有些驚訝看了看花姨，她比之前看起來並沒有更蒼老，但是卻明顯多了許多暮氣，這種感覺就仿佛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並不是病痛，而是誰也無法抵抗的時間，以及花姨自己並沒有任何求生的志願。

「羨魚，我知道霜霜這丫頭，如果不讓你來給我把脈，她是不會罷休的，其實我的身體我最清楚，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只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將所有的傳承都教給霜霜，不至於埋沒了我家小姐的傳承。」

「這樣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花姨說話的聲音非常的平淡，沒有悲愴，沒有不甘，也沒有不舍。

「師父，你別瞎說，你不會死的，你不是還要看著我嫁人嘛。」

反而是林霜霜一聽這話，立刻就哭了起來，她總覺得自家師父似乎已經燈盡油枯了。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不用做這副小女兒姿態，我已經活的夠久了。」

花姨摸了摸林霜霜。

「可是我就是小女兒啊。」

林霜霜一臉倔強的說。

「好了，花姨，我先幫你把把脈吧。」

林羨魚看著這一幕，也不知道怎麼說，她甚至有些後悔讓花姨收了自己的妹妹當弟子，自家妹妹或許還小就要經歷生離死別。

「好。」

花姨並沒有任何抗拒，直接將胳膊伸了出來，那胳膊乾枯的如同冬天的樹枝一般，已經失去了生機。

林羨魚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搭脈。

林羨魚發現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她可以開藥維持花姨體內的生機，但是卻沒有辦法激發花姨心中的生機，花姨一心想跟著她家小姐而去，一心念叨自家小姐沒有照顧，這神仙也救不回來，唯一的辦法就是給花姨找一個能夠讓她支撐下去的理由。

林羨魚皺了皺眉頭：「花姨，除了你家小姐，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事？或者自己有什麼心愿嗎？」

花姨有些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林羨魚，眼神卻是非常銳利，她知道林羨魚已經完全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況了。

「除了我家小姐，我沒有任何放不下的事了。」

花姨答的非常果斷。

「師父，你能放得下我嗎？」

林霜霜露出一絲悲傷的表情。

「傻孩子，霜霜，你上有父母寵愛，下有兄姐照顧，家中殷實，一出生就是喊著金湯匙的，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花姨摸了摸林霜霜的頭。

「可是他們都不是師父啊。」

林霜霜帶著一絲哭腔：「師父，你就不能為了我……」

「我這不是為了你支撐著嘛，等你出師了，我就可以放心去追隨小姐了。」

花姨十分溫柔的說。

「那我不出師了，不好好學了。」

林霜霜賭氣的開口說。

「那你給我滾。」

花姨忽然露出非常震怒的表情，她無法接受林霜霜這種態度，說完之後，劇烈的咳嗽起來。

「師父，師父，我錯了，我只是賭氣說說的，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林霜霜被嚇的帶著哭腔。

林羨魚這時候就有些生氣了，自家妹妹這麼乖巧的徒弟，花姨居然這樣對待自己的妹妹，她心裡就只有她家小姐，其他人是好是壞，是喜是悲，她根本不在乎。

自己的妹妹，在她心裡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繼承她家小姐的衣缽吧？

「花姨，我敬你是我妹妹的師父，才好好的對你說話，你讓我妹妹滾的話，那我們走好了，霜霜不許哭，你在人家心裡根本一絲地位都沒有，她心裡只有她的小姐而已。」

「不就是刺繡嘛，霜霜，我們不跟她學一樣能超過她家小姐。」

林羨魚一臉冷漠的開口說，她心中計較的事情不多，但是自己的家人是最重要的，自己的妹妹自己不捨得說一句重話，自己的妹妹對花姨這個師父這麼孝順，結果因為一言不合，就讓自己的妹妹滾，她也動怒了。

「姐姐，別說了，師父只是心情不好罷了。」

「而且師父只是氣我說不好好學的話，她平時不這樣。」

林霜霜小心翼翼的拉著自家姐姐的衣角：「真的。」

「她對你當然好，因為你是她認定的傳承她家小姐的技藝的徒弟，但是你說不學了，讓她覺得你尊重她家小姐，她立刻就翻臉了，說白了，你這個徒弟算什麼，不過是一個工具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