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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依舊落在沈瓊身上,似是漫不經心地問:「你家姑娘到京城來,是有什麼麻煩事?家中人不擔心嗎?」
他早前稱呼沈瓊時,用的是「夫人」,可等她出了孝期,便不著痕跡地改成了「姑娘」。
桃酥並沒留意到這細微的差別,只嘆道:「我家姑娘早就沒什麼親人了……少時,母親便因病過世,留下了偌大的家產,這些年來一直是雲姑照養著。倒是有個親如姊妹的知手帕交,早些年嫁到了京城來,可偏偏又出了事,這次千里迢迢地過來,也是為了她。」
方清渠正欲再問,卻被人給打斷了。
「方公子,你怎麼在此處?」一身穿百碟穿花紅裙的姑娘快步走了過來,在方清渠面前站定了,及至見著他手中拎著的那許多東西,又看了看一旁的桃酥,臉上的笑意隨即替換成了警醒,「你是陪人來的?」
方清渠客客氣氣地開口道:「沒想到竟在此處遇著徐姑娘,太傅身體近來可好?」
這位徐姑娘,便是方清渠座師徐太傅的女兒,徐月華。
徐太傅乃是今科會試的主考官,方清渠這個狀元郎,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拜在了他門下。打從頭一回方清渠往徐府時,徐姑娘便看上了這位年輕的狀元郎,撒嬌求著爹娘說親。
徐太傅亦是出身貧寒的人,故而並不嫌棄方清渠的出身,對他的才學人品又很是滿意,便隱晦地提了句。可方清渠沒應,徐太傅便也只能作罷。
只是女兒家的心思,並非是說改就能改的,徐月華仍舊記掛著方清渠,如今碰巧在這廟會上遇著,尚未來得及高興,心便沉了下來。
桃酥覺出些不對來,看了看徐月華,又看了看方清渠,不尷不尬地僵在了那裡。
倒是沈瓊毫無所覺,扔完了手裡的圈後,攤主將她套中的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挑了出來,足有八|九件,怎麼看都不是一兩個人都帶回去的。
沈瓊為難地掃了幾眼,只從中挑了個模樣新奇的杯子,其他都送給了湊在一旁圍觀眼饞了許久的孩子。
這些個孩子倒是嘴甜得很,紛紛道:「謝謝美人姐姐。」
沈瓊被叫得心花怒放,將最後一朵絹花簪在了小姑娘鬢髮上,眯著眼睛笑道:「去玩吧。」
她站直了身子,回過頭去,方才留意到方清渠這邊的異常,一臉茫然地問了句:「怎麼了?」
徐月華則是定定地看著她,臉色微變,咬了咬牙。
但凡姑娘家,總是會有些攀比的心思,從衣裙首飾,到身型相貌。徐月華在京城閨秀中也算是美人了,這些年來聽過的誇讚不計其數,可如今見著沈瓊,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個兒比不過。
「這是我恩師的女兒,徐姑娘。」方清渠生怕沈瓊誤會,趕忙解釋道,「方才碰巧遇上,說了兩句話。」
沈瓊點點頭,笑著問候了聲,而後向桃酥道:「玩了一圈,我餓了,咱們去得月樓嘗嘗鮮。若是真如傳聞中的那般好吃,趕明兒再帶雲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