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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姑與桃酥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方才道:「長公主既然已經那樣說了,你會有顧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桃酥心中是覺著春和有些可憐,但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沒用了,還會惹得沈瓊難過,便知情識趣地閉了嘴。
「其實這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雲姑復又勸道,「畢竟快刀斬亂麻,與其這麼一直拖著猶豫不決,倒不如徹底將事情給說開了。這樣對春和而言,興許也算是解脫。」
這話的確有道理,沈瓊聽後,總算是稍稍好過些。
她閉了閉眼,又想起春和臨走時的那個目光,心中明白,他今後應當不會再上門來了。
沈瓊自問對春和並無男女之情,可一想起他那番話以及走時的模樣,便覺著如鯁在喉,就像是看了折慘澹結局的戲似的。連帶著,都沒有了到將軍府去收拾東西的閒情逸緻,只悶在家中逗湯圓玩。
只不過她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沒出兩日,便有位不速之客上門來了。
桃酥急匆匆地來回稟時,沈瓊正在書房擺棋譜,見她臉色不大好看,便先笑了聲:「怎麼,天要塌下來了?」
雖知道她這是有心緩和氣氛,但桃酥卻也笑不出來,擰眉道:「外邊來了位客,自稱是宣平侯。」
沈瓊怔了下,這才算是想起這位跟自己的關係,又笑道:「就這事,值得你急成這樣?」
她對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生父並沒什麼感情,如今聽桃酥提及,心中也很是平靜,並沒什麼「悲喜交加」的複雜心情。
非要說的話,大概只有不耐煩。
「你說,若是我說不願見他,他肯知情識趣地離開嗎?」沈瓊好奇地問了句。
桃酥見她這樣,原本焦急的心情倒是緩和了不少,如實道:「怕是不肯。」
「既然這樣,那就去見一見吧。」沈瓊將手中的幾枚棋子扣在了棋盤上,撣了撣衣袖,冷笑道,「橫豎是免不了的。」
雲姑知曉宣平侯與沈瓊關係,故而從小廝報出他的身份後,就直接冷下臉來,甚至壓根沒讓人進門來,而是先將桃酥叫來,令她去問過沈瓊的意思。
故而沈瓊出了書房的門,只見著雲姑守在半掩著的大門前,依稀能見著半個人影。她抿唇笑了聲,同雲姑道:「放進來吧。」
說完,便轉身進了正屋,壓根沒正眼瞧那位宣平侯。
一直到在廳中坐定,桃酥沏了新茶來,沈瓊方才抬眼打量了那位應當是自己生父的人。
宣平侯如今已過不惑之年,但看起來並不顯老態,只是如今的精神看起來不大好。他相貌倒也不錯,能看出來年輕時應當是個溫文爾雅的公子,如今年紀上來了,倒是透出成熟穩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