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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點了點頭,轉而又問起了他的家事。
方才提及徐月華之事時,方清渠是著急著辯解,可如今提及方母要到京城來時,他的神情中卻透出些慌亂來。沈瓊將此看在眼裡,心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後來想了想,徐姑娘所說也不無道理——令堂是不大能看得上我的。」
「不是……」方清渠下意識地反駁了句,可是對上沈瓊清明的目光後,卻怎麼都說不下去了。
方清渠自己心中也明白,哪怕母親平素里什麼都由著他,可真到了婚姻大事之上,卻未必真能接受沈瓊。所以他並沒敢同沈瓊提此事,想著等到母親到京城後,自己先慢慢說服了她,再提議親之事。
只是不妨徐月華在其中橫插一腳,使得沈瓊早早地知道了此事。
方清渠沉默片刻後,緩緩地說道:「我會說服她的,你放心。」
他的態度極其誠懇,一字一句的,仿佛是在立什麼重要的誓言一般。沈瓊那到了嘴邊的「不行就散」硬生生地卡在了那裡,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沈瓊垂下眼睫,喝了半盞茶後,若有所思地抬眼看向方清渠:「我仿佛還沒問過……你為何要耽擱大好的前程,在我這裡費心思呢?」
換而言之,沈瓊很想知道,方清渠究竟喜歡她哪裡?放著世家閨秀不要,寧願跟自己母親為難。
方清渠愣了愣,低聲道:「前人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何況你是在我最難的時候,唯一幫過我的人,怎能不心心念著?」
當初若非是沈瓊那十兩銀子,他八成會誤了考期,屆時又要等上三年。
三年之後,會是何種境地?
對於沈瓊而言,這只是一件過了就忘的小事,可對於方清渠而言,卻是一生中最為重大的事情之一,自然是銘刻於心的。
沈瓊同方清渠對視著,沒來由的,倒是被他的目光打動,說出口的話也添了些餘地。
「那好,就依你的意思。」沈瓊想了想,還是又補了句,「只是你也不必太過為難,若令堂執意不肯同意,你直接同我講了就是,我不會怪你。」
她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能成就成,不成就算,方清渠也不必為此感到愧疚。
聽了沈瓊這頗為「貼心」的話,方清渠卻並不覺著高興,反而苦笑了聲,但終歸還是什麼都沒說,只點頭應了下來。
他從一開始知道沈瓊是個冷淡的性子,兩人之間的感情也絕不對等,但卻還是義無反顧地一頭扎了進去,如今倒也沒有什麼抱怨的資格。
沈瓊原本是要往鋪子那邊去的,只是被突然到來的方清渠給截了下來,如今將話徹底說來後,倒也算是解決了一樁心頭大事,慢悠悠地喝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