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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傷口一直遮著掩著,是沒法痊癒的。
自欺欺人並非長久之計,只有將事情徹底挑明說開,潰爛的傷處徹底割掉,方才算是徹徹底底地過了這一關。
後院之中只剩了沈瓊與裴明徹,兩人誰都沒說話,一時間寂靜得很,只有清風拂過樹梢,簌簌作響。
裴明徹方才還說著想要解釋清楚,可如今當真只剩下彼此後,卻又像是不知如何開口了。
縱然是真有隱情,如今說出來,也都像極了狡辯。
更何況皇家那些勾心鬥角,裴明徹也不大想拿到沈瓊面前來提,總覺著會污了她的耳。
到最後,還是沈瓊先開了口,替裴明徹解決了這個困境。
「我知道你有隱情,離開也是迫不得已,」沈瓊抬起手來,遮了遮有些刺眼的日光,無聲地笑了聲,「我這個人啊,雖沒多大本事,但看人還算是準的。你若真是心術不正的人,我當年又豈會那般喜歡你?」
沈瓊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從不羞於去提感情之事,當年看上裴明徹時,從來都是將「喜歡」二字掛在嘴邊的——喜歡裴明徹的相貌,也喜歡他的言談舉止,只覺著無一處不好。
裴明徹起初聽她如此說時,還會無措到耳尖泛紅,到後來成親,最為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後,方才算是習以為常。
多年不見,如今再從沈瓊口中聽到這字眼,他甚至有種隔世經年般的錯覺。
然而卻再不能如當初那般暗自高興,只覺著她話音中都泛著苦。
物是人非事事休。
「你生在帝王家,想必有許多事,不足為外人道。可哪怕是有再多隱情……」沈瓊頓了頓,無奈道,「你當初還是害得我難過了。」
想了想,她又小聲重複了句:「很難過。」
裴明徹只覺著自己的心脈仿佛都被沈瓊攥在手中,只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便好似窒息一般。他寧願沈瓊打他罵他,無論如何,都好過如今。
沈瓊的每一句話,於他而言,都恍若凌遲。
「當年,你遇難的消息傳回來,我發了瘋似的怎麼都不肯信……」沈瓊從來沒向任何人提過自己那段日子是如何過來的,哪怕是在江雲晴面前,都絕口未提。那是她不想回憶的事情,如今卻將傷口撕開來,給裴明徹看,「我原就是個愛哭的人,那段時日更是多愁善感得很,每每見著你在家中留下的舊物,又或是觸景傷情,便忍不住落淚。到最後,哭得眼睛都落了病,大費周章地請醫問藥治了許久……」
那些個舊事,沈瓊提起來仍舊是輕描淡寫的,臉上甚至還帶了些笑,也不知是在嘲弄裴明徹,還是在笑自己。
她倒是沒什麼,可裴明徹的眼卻漸漸紅了,他的模樣生得很是俊秀,可如今眼底儘是血絲,看起來甚至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