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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方清渠,華清年的心情霎時便微妙了起來。
他這些日子從裴明徹那裡挖出許多,包括那些個錦城的舊事,也包括沈瓊的現況,自然知道方清渠與沈瓊的關係非同一般。
先前只見過一兩面,並未說過話,但華清年對方清渠還是頗有印象的。畢竟是今科狀元郎,年紀輕輕便得了皇上青眼,才學相貌都很好,任是誰見了都要夸上兩句。
若是沒有裴明徹,華清年興許會覺著方清渠配沈瓊倒也不錯,可如今,他自然是要站在自己好友那一方的。
論相貌,方清渠模樣是周正,但卻遠不及裴明徹這個美名傳遍京城的;論才學,裴明徹自小跟著宮中太傅、武師,君子六藝皆學得很好,少時很是受皇上喜愛;論身份地位,那就更不必提了……
華清年心中暗暗比較著,但到最後,也只能無奈嘆氣。
畢竟裴明徹就算再怎麼好,有哪些舊事在,也都沒什麼用了,如今能光明正大來探病的是方清渠。而他,再怎麼牽腸掛肚,也只能在背後費盡心思籌謀,連露面都不成。
方清渠並不認得華清年,遲疑道:「這是……」
華清年連忙解釋道:「陳太醫近來家中有事,脫不開身,便託了我來代為診治。」
方清渠信以為真,隨即道:「有勞費心了。」
見他想要去探看沈瓊,華清年心中一動,順勢拉了他一把,要往外邊走:「方兄來得不巧,我方才給沈姑娘施了針,她已經睡下了,就先別去打擾了。」
雲姑如今很是信賴華清年,再者,她也的確不大想讓方清渠在這時候見沈瓊,便隨之附和了句。
方清渠好不容易趕上休沐日,才剛來,就被華清年三言兩語給帶走了,直到離了沈家的門後方才回過神來。只是都出來了,也沒有再回去的道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跟上華清年,轉而詢問沈瓊的病情。
華清年是個能言會道的,趁此機會,一邊講著沈瓊的病情,一邊倒是將方清渠的情況給摸了個差不多。
就算再怎麼心思純淨,方清渠也不會將自家的情況毫無防備地和盤托出。只是對於華清年這種極其敏銳的人而言,有時候只要一兩句話,便能覺察出異樣來。
「沈姑娘這病,我的確沒法擔保能治好。」華清年有意無意道,「就算是將太醫院都請了來,也沒人敢打包票。興許三五個月能好,興許要三五年,又或者這輩子……」
方清渠眼神一黯,神情中難掩失望之色,低低地嗯了聲。
他看起來心不在焉的,但又不像是在擔心沈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華清年將此看在眼中,沒再說什麼,隨意挑了個藉口同方清渠分道揚鑣。及至背過身去,他略為輕挑地吹了聲口哨,心中卻頗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