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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農不敢唐突,只訕笑道:「公子爺,這冬葵是俺們平民家和馬匹才吃的便宜菜蔬,您這平日裡玉粒金蓴的,如何也認得?」
沈寒面色蒼白,想是正受煎熬,卻也不忘做了一揖:「我不過是猜測,想必您是平陵山人士了。」
菜農笑道:「不錯,俺就是少陵山的,少陵山的名號,也是近來才改作平陵山的。」
沈寒滿面霜雪,輕聲私語著:「少陵……野老……」
菜農不明所以,捏著斗笠瞧他:「少陵野老這名號不錯,他是誰?」
沈寒輕笑著:「不過是我故人的故人。」
一番寒暄後,這菜農才知道,眼前仗劍的年輕浪客,也是要順路去平陵山的。
這浪客只說要去平陵山「了結一件不可不了結之事」,卻又問不出他到底要去做什麼,引得菜農心裡撓抓。
他初見這小伙子神氣凌厲,確實害怕,可這談話間卻琢磨著,他說話溫文爾雅,不像那無心向善之輩,也絕非有意作惡之人,便放下了戒心來了。
菜農笑稱自己是市井逐臭之夫,從來沒跟這文武雙全的俠客搭過話,心裡快慰不已。
他好說歹說,讓沈寒定要搭著他的牛車,一同前往平陵山,路上也好有個說話的人,沈寒便上了車,一再謝過。
牛車在鄉間小道上歪斜地行著,菜農一路上說說笑笑,講起自己死去老婆的二大爺的表侄子的人生趣事來。
開頭沈寒還笑笑應一聲,後來他的應答聲便被風雪隱去了。
菜農一路說著,直到月亮上來了,牛車才行到了平陵山里。
就在他笑談到自己年幼時,如何捅過他遠房大伯後村的姘頭房檐下的馬蜂窩時,菜農迴轉過頭去,卻見車裡只有幾個空菜筐了,那搭車的年輕浪客,早已不見了蹤影。
菜農只悶心嘟囔著,這等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後不著店的,那青年浪客,能去何處呢?
卻說自打皎皎回到何府,她與沈寒當街決裂的事跡,早已被府宅里的人當作新鮮八卦說爛了。
那幫碎嘴的婆子小廝們,也總攛唆著要派出個代表來,在何大人跟前兒支應幾句,望能尋個真相。
整日閒來無事,又無處安放一腔熱血的媽媽婆婆們,總是能推斷出許多合邏輯的想法來,譬如說,當面首的男人,的確只如貨物一般。
就像從前江南養瘦馬的行當,養出來的女子賣給富貴人家做妾室,最終不合心意了,便會給轉賣掉或者趕出去。
這小沈相公平時恃寵而驕,到最後竟嬌慣成了殺人如麻的嗜血狂魔,這般作態想是人人都怕,沒有哪個權貴人家想招惹是非。
因此這小沈,也賣不成個好價錢,反倒會連累何大人的名聲,怪道他會被趕了出去。
就連管家常發也按耐不住心裡的猜想,暗戳戳地問過皎皎,只是皎皎從此便命何府上下,禁提「沈寒」二字,這場風波才算是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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