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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望向皎皎那果決的側臉,眼中燃起了像螢火般的微光,卻又暗暗寂滅了。他只搖了搖頭。
一小差白眼瞅著何皎皎:「一百兩。這是官價,你可掏得起?」
眾人直呼太貴,一百兩,買個病弱的面首,別說尋常人家,就算是世宦人家的富婆,也未必覺得合算。
要知道在盛朝,亂世剛定,國庫極緊,一品大員里位列三師者,一年俸祿也不過是幾百兩紋銀。
何皎皎暗自忖度了一番,自己手頭有御賜的二百兩,眼下該備置定居的物件也備齊了,這錢花去一半,買人一命也未嘗不可。
她便起身朝著那差人作揖道:「這位差爺,我若拿出一百兩紋銀,此人我便領走,如何?」
「且慢,等等俺!」
突然,一聲糙劣的吼叫聲大震四方,從外圍衝進來一個人,定睛一看,卻是個身著粗麻褐衣的彪形大漢。
那漢子渾身是汗,氣喘如牛,背上皮鞘里還插著一把菜刀。
「哎喲,這不胡屠戶嗎!你不去賣豬肉,跑這來幹嘛。」
大漢剛一露面,眾人便鬨笑起來,他便不好意思起來,糙黑的臉上現出了紅暈。
胡屠戶摸摸後腦:「嘿嘿,俺早就在這裡瞅半天了,一直沒敢出來。」
差人見了胡屠戶,登時鄙賤嫌惡起來:「去去去,你一個屠戶,瞎湊什麼熱鬧。」
胡屠戶聽了這話,那裡肯服氣:「不就是一百兩嗎,俺也想買下這小公子,再不競爭,沒機會了。」
坐在階上氣息奄奄的沈寒,聽見屠戶的話,發起愣來,這個賣豬肉的漢子,為何要買自己?
何皎皎也被這場面整蒙圈了,她上前去拍了拍胡屠戶的寬背:「喂,老兄,你一個男的,我不信你也買面首?」
那屠戶瞪圓怒眼:「俺是男的怎麼了。俺可是豬肉大戶,到沈府送過一回祭肉,見了小公子作畫的場面,魂兒被勾去了一半。以後有俺一口吃的,也斷不會讓他喝西北風。」
啊?沈寒聽了這話,把手中的鐵鏈捏緊了些,腳趾蜷縮,只覺得額汗盈盈,身上又發起熱來。
見過沈寒,這絕對是可以拿來吹牛的資本,誰不知道沈寒曾是個聞名天下的明俊才子,神秘畫家。在他淪為囚奴,畫作被封禁之前,他畫的廢稿都能在坊間黑市賣出天價。
但他如閨閣女子一般,從未出過家門,每天趴在沈府大院牆頭偷看的人,男男女女都能抓上一堆。可這沈寒小公子「初次」入世,竟然是這番落魄潦倒之狀,教人嘆惋。
聽了胡屠戶的土味表白,皎皎瞪目結舌,只覺得腦中冒起金光,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