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鋒芒(2/2)
「那,胖子該多傷心啊……」上原發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椅子上,他還記得雪勒紗被暗部嚇哭的樣子,仿佛,這隻過去不久。上原眼睛濕潤了,旁若無人的喃喃自語,「老子是第一守護,要第一個死的,我都沒死,你們卻一個個……」
「上原土石,繼續回答問題,有在聽嗎?」看到上原在愣神,暗部忍者敲敲桌子要喚醒他。
「滾!」被打斷了思路,上原帶著淚痕憤怒的朝著暗部咆哮,「隨後回答你們的問題!」
作為暗部忍者的他們,被一個小鬼吼了,兩個負責審問的忍者面面相覷。
「聽說這小鬼是土牙前輩的學生,」其中一個忍者竊竊私語的跟同伴交流著,「現在看來,還真像,很容易衝動啊……」
「我是說,我們活下來,十四個人,除了我們上原班,還有誰?」兩個暗部嘀嘀咕咕的時候,上原卻擦乾眼淚平靜了下來,語氣平淡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本以為需要很久時間平復情緒,兩個暗部忍者也做好了給上原留出足夠時間的準備,可上原幾乎瞬間就平復了下來,這多少有些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夏生,織城雪乃,犀,相川,風伽,猚,霧佷雷藏……原野伢子,渺,村中仕,建一,古谷芳。」一口氣念完了所有的名單,土鶴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麼缺漏,「如果沒有遺漏的話,這是所有倖存的人員了。」
上原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真好,都是我熟悉的傢伙,而且,兩組戰力低下的醫療班六個人,只少了一個,這種絕境下,大家依然記得要保護醫療班的任務……」
「上原土石?有在聽嗎?」土鶴看著又發呆的上原,小聲提醒著上原。他不敢再大聲了,被吼了倒是小事,關鍵是土影大人說了,對這個孩子要有足夠的禮遇……
「抱歉。」上原收回心神,「你問吧。」
「剛才你的話,「活下去的都是熟悉的傢伙」,方便解釋一下嗎?」土鶴一邊拿著筆準備記錄些東西,一邊問到。
「這種問題,」上原有些奇怪,「能問出什麼來?不過告訴你們也無妨。」
「我是一個沒天賦的忍者,我最擅長的,是逃跑。」上原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土鶴和同伴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該如何下筆,這一份要呈現給土影大人的記錄,他在考慮要不要把逃跑之類的詞彙寫在上面。
「戰鬥,容易讓人狂熱,」不提糾結的暗部忍者,上原自顧自的說著,「容易讓人奮不顧身。其實,打不過,可以逃,逃不掉,還可以投降,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與我相熟的人,他們也變的跟我一樣,變的猥瑣了……」說著,上原想起了追著下忍嗷嗷叫的蜘蛛丸,面露笑意,可下一刻,他再也笑不出來了,蜘蛛丸,忍者世界,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我一個人,能影響的人終歸有限……」上原心情不怎麼好,聲音越發低沉,「其實,我有考慮過投降的,投降雨忍也行,木葉也行……」
「停!可以了!」土鶴制止了上原說的這些不怎麼政治正確的話。
「下一個問題。」土鶴清了清嗓子,「岩隱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土牙前輩從雨之國返回村子的信息……」
「中忍上原土石。」土鶴語氣有些嚴肅了,「報告上說,你是失憶了嗎?你還記得自己從忍者學校畢業的編號嗎?」
「你說的是,「土牙前輩」,」上原面露笑意,語氣友好了許多,「看來你跟土牙關係倒是不錯,我,儘量配合你的問題。」
「多謝。」嘴巴張了又張,土鶴最終只蹦出這兩個字。他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嘴巴,作為暗部的他,一時不察,被小鬼竊取了情報……
「你說我的編號,我不記得。」上原無所謂的搖了搖頭,「之前的完全不記得,對我而言,作為忍者,所有的一切從十四分隊開始。之前的,抱歉,全忘了。」
「你的家人還記得嗎?」土鶴又問了一句讓上原心神動盪的一句話。
「家人?!」上原說話都有些顫抖,「你是說我還有家人?」
「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很麻煩,」土鶴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你沒有家人,你是村子收養的孤兒。」
「這樣啊……」一種不知是放鬆還是落寞的感覺,「也好,不用怕暴露什麼了。」上原暗暗的想到,鬆了一口氣。
「最後一個問題。」土鶴髮現自己已經翻到文案的最後一頁了,這是一次他最感覺難受的審問,所有的流程都是上層寫好了的,他照本宣科而已,很是無聊。
「十三分隊十四分隊十五分隊,在你的攛掇下離開營地,而事前,村子根本沒有給你們任何命令……」
「所以,戰場抗命是嗎?」上原抱著雙臂翹起二郎腿一臉譏諷,「我從土牙那裡了解的,像我們一樣的小鬼,有一千多人,是嗎?」
「我想問的是,除了我們十四個人,別的活下去的,有多少?」
一時沉默,土鶴最後開口,「除了你們十四個人,應該沒有倖存者了……」
「呵,傷亡慘重啊,」上原站起來毫不顧忌的對著對面的暗部破口大罵,「整整三屆的畢業的小鬼,全陣亡了,岩隱的未來被你們這群混蛋葬送了!」
「難怪岩忍沒幾個強的,人才斷代了吧……岩忍本就實力平庸,這麼下去,以後別想有什麼出類拔萃的忍者。」上原在心裡誹謗個不停。
「雨之國戰場是第二戰場,」土鶴身邊的忍者接替了土鶴的話,「所以我們只用維持防線就夠了,而且,村子裡的兩個人柱力都在那裡,只是,後來出現了變故……」
「然後呢?我們一群小鬼就這麼被犧牲了?」上原想要衝過去揍那傢伙一頓,卻被人拉住了。
「早知道這樣,我帶大家當叛忍算了,別以為我們是靠村子的支援活下去的……」上原被人按在凳子上,他不住的踢騰著,「我們根本沒指望村子有任何援軍,我們能堅持超過一百天,就能堅持兩百天,三百天,直到戰爭結束!大家之所以堅持……給老子放開!」
拼命的掙扎,連牙都用上了,身後的忍者終於鬆開了上原,「我們之所以拼命堅持著,是因為希望彼此活下去,我被無數人救過,太多了,木子,小梨,蜘蛛丸……」說著,上原眼睛濕潤了,「我猜我們所有人,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第一次遇襲,我們十四分隊陣亡了一半人,後來,百人眾……」
「百人眾命名的時候,」上原眼神空洞,在追憶著什麼,「那時……我們還有一百零九個人……」說著,上原面露笑意,帶著緬懷的神情,「那時啊,大家覺得這個名號,不應該是我們一群沒多少實力的小鬼應該擁有的,沒一個人這麼叫……」
「後來,人越來越少了,連一百個人都不夠了,越來越不像百人眾,可大家越來越多的人用百人眾來稱呼我們自己,連跟木葉小鬼簽訂盟約,簽署的也是百人眾的名號,而不是岩隱。」上原一口氣說完後,語氣越發冰冷了。
「忍者背叛村子,會被當做叛忍,受到永不休止的追殺。」上原說的咬牙切齒,「那麼,如果村子背叛了為村子戰鬥的忍者,誰接受懲罰?高層?還是三代目?還是別的是誰?!誰?!」
這種話題,土鶴不敢接,一時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撲哧。」在黑暗的角落裡,有人注視著這一切,一個跟上原差不多大的刺蝟頭少年撲哧一笑,「喂,三代老頭,那傢伙好像在罵你哎!」
大野木臉皮抽搐,並不接話,轉身向身邊穿著鎧甲的身材高大的忍者,「漢,真的沒有別的倖存的小鬼了嗎?而且,這個小鬼,你覺得有問題嗎?」
「應該沒有別的倖存者了。」帶著面罩的漢搖了搖頭,「至於是否有問題,三代大人,這小鬼應該是真的失憶了,我們看過他在雨之國總部的醫療記錄,頭部受創……」
「通知土鶴,暗部的審問可以結束了,換我們來。」大野木點點頭,看著情緒不穩的上原,下達了終止審問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