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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勝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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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來!隨我來!」張遼嗔目大呼。

這是最好的機會,殺散弓弩手,奪取勝利!

然而因為丁立喊叫示警的緣故,往柵欄中央去的手持長槍長矛的士卒們,已經狂奔回來。他們同樣呼喝著,向張遼壓去。

賊寇之中有聰明人!他們回來的太快了!

張遼心中怒罵著,但是他繼續向前,絕不停步。已經殺到了柵欄之後,就不能再停步了,只有不斷向前,粉碎眼前的所有敵人,用刀槍拼出一個結果來。

如果手持長兵器的賊寇結成密集而堅固的隊列,就絕非任何人一己之力所能對抗;但現在,因為短時間內兩次調換奔走方向的緣故,他們的隊列是完全鬆散的。

或許只要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能站定腳步重整隊列,但張遼不給他們時間!

張遼迎著槍矛上前,沿途左右橫向擺動鐵槍,連續奮力撥打開好幾根槍桿……這是以短兵器對抗長兵戰陣的必然之法,沒什麼出奇的,無非用的力氣大些小些的區別。此前長槍手們隔著柵欄戳刺時,縱使槍桿被盪開,只要抽回來重新刺擊,就能將張遼逼退。

但問題是,現在雙方之間並無柵欄阻隔。於是下個瞬間,張遼猱身直進,一步就踏進人叢之中!

雙方身形交錯在極狹小的區域內,張遼也同樣來不及施展槍法,索性雙手握住短槍的後段,將之當做一柄鐵棍劈頭蓋臉地左右亂砸。他手中的短槍以精鐵為脊,分量不輕,一頓猛砸之後,身邊倒下好幾個人,莫不筋斷骨折,形狀慘烈至極。而四處飛濺的鮮血,將張遼周身鎧甲都染紅了。

然而他驚訝地發現,賊寇們竟然仍不稍退!

身後一名將士忽然大叫:「將軍小心!」

張遼聞聲側閃,正看見一名身披鐵甲的年輕武人揮刀直落,勢若奔雷。張遼認得此人,也認得這柄厚背闊刃的短刀,就在片刻前石梯盡頭的鏖戰中,這手持短刀的敵人與自己周旋進退多個回合,即使最後負傷後撤,仍可算得是少見的勁敵。

瞬息之間,那短刀破空而來,距離自己的面門不過毫釐。而張遼眼神一凝,殺機大盛。任憑你是怎麼樣的好手,竟敢反覆挑戰,這是何等的狂妄?張遼張文遠絕不會多給你機會!

距離張遼十餘丈以外,站在箭樓上沉靜觀戰的雷遠忽然沉聲喝道:「傳令,讓陳夏所部做好準備!」

樊宏接令,狂奔而去。

雷遠深深吸氣,深深呼氣,轉身大踏步往箭樓下層走。

箭樓的形制很是粗劣,純以粗大原木拼搭而成,上下樓的台階則用新削的木板,高低厚薄不一,鉚接得也不牢固。一行人的腳步重重踏著樓梯,發出咚咚的悶響,又伴隨著木料扭曲變形的吱吱嘎嘎聲。

響聲中,雷遠繼續道:「傳令,鄧銅、賀松兩曲立即來箭樓下方,全體集合。」

傅恩接令而去。

待到站在箭樓底下,視線被柵欄和將士們的身影所阻,台地最前方的糾纏惡鬥便看不見了。

距離雷遠數丈遠處是第三道柵欄,原本排布在柵欄後的陳夏所部近三百人,這時候正如潮水般往柵欄開口處匯集,隨時準備向前挺進。

「老郭,你身邊還有多少人?」

郭竟跟在雷遠身邊,始終全神貫注,不敢稍有輕忽。此刻立即回道:「半數到後頭搬運木石了,現在身邊尚有一百二十人。」

「好。」

以張遼的勇猛,光是陳夏的力量還不夠,得加上這些,加上所有人。

鄧銅三百人不到,賀松三百人不到,郭竟一百二十人,再加上本部扈從數十人,合計八百人出頭。這便是雷遠現在能夠調動的全部力量了,雷遠打算將他們全部投入戰場,來爭取一個結果。

雷遠原本極少參與軍務,即使這數月來跟隨兄長行動,也只是在雷脩問起時才提出意見。但身在廬江雷氏這種豪武家族,終究耳濡目染地見多了廝殺,再加上前世、此生都讀過幾本兵書;因而在戰場局勢的判斷上,雷遠竟似乎有些格外的把握。

就在張遼投身第一道柵欄以內大砍大殺,而所有人都以為防線即將動搖的時候,雷遠的心裡,卻有一個無論如何壓抑不住的目標,猛地浮現。

雷遠忍不住呼吸有點急促,強烈的激動感像是海潮一樣沖刷著他的心臟。這個目標,似乎有些太過美好,不像是真的;但為什麼不試一試呢?如果成功了,此戰必勝!而曹軍必退!

他低下頭再想了想,覺得自己想清楚了,這個目標有機會實現,也值得努力一把!

那就試一試。

他抬起頭,數百人已經集結整齊,在面前黑壓壓地列成了好幾排。

「諸位,我們……」雷遠並不耽擱時間,他向將士們揮手示意,一邊向前,一邊準備下達命令。

而就在此時,台地前方沉悶而密集的戰鬥嘶吼、連綿不斷的金鐵交集之聲忽然高亢,入耳時令人心悸不已。雙方本已經慘烈至極的白刃相搏,竟如火上澆油一般,忽然再度激烈了幾分。

「是丁立!」留在箭樓上眺望的樊豐忽然大叫起來:「丁曲長往石梯的方向殺過去了!」

丁立想到了!本以為他是去救援丁奉的,原來他想到了嗎?

可惜……他行動得略微早了些!

雷遠微微吃驚,又有些失望。

下個瞬間,雷遠鏘然拔刀:「所有人跟我來!」

當丁立帶人從第二道柵欄的開口處急奔出來時,正看到丁奉再度挑戰張遼的場景。

丁立雖說文吏出身,但也久歷戰陣,不是沒有見識的新手。這些年來見多了能征善戰的猛士,可張遼的表現,簡直讓丁立遍體生寒。他非常清楚:此等熊虎之將天下罕有其匹,與之對戰,只能以嚴密的隊列謹守陣腳、徐徐消耗,絕不可直攖其鋒芒!

丁立心中劇痛如絞。他幾乎可以預見到丁奉的悲慘下場,他瞬間想到了童稚的丁奉隨自己嬉戲的場景;想到丁奉的母親,自己的七嬸將兒子託付給自己的場景;想到了安豐丁氏與自己同輩的十餘名兄弟姐妹,毫無辦法地一一折損於亂世的場景。

然而身在死生決於頃刻的戰場,這些想法都只是腦海中的浮光掠影而已,甚至不能占用丁立瞬息的時間。在戰場上,腦海中只容得下最冷靜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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