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舟筏(2/2)
「關將軍開始攻城了。」雷遠道。
「是啊,荊州軍的氣勢,甚是雄壯啊。」李貞讚嘆道。
「只可惜,大船甚少。將士們不能直接登城,還得在城牆下頭惡戰……可惜!」袁龍在一旁嘆氣。
袁龍這麼一說,雷遠便想起自己去支援江東作戰時,見到江東攻取皖城的情形。
當時春水方升,正與此刻的襄陽周邊差相仿佛,而江東水軍動用了上百艘高大的樓船,直接逼到城牆。樓船上的戰樓高處,有弓弩手居高臨下以箭雨掃過牆頭,而樓船的甲板與城牆平齊,江東將士自戰船躍入城中,如履平地。
雷遠不禁問道:「荊州水軍不是有許多大船麼?為何不用?」
袁龍是荊州水軍出身,雖然這幾日忙著在漢水左岸作戰,但這上頭的消息依然靈通。他答道:「將軍,荊州軍這幾日裡全靠水軍船隊運載進退,此前船隻冒雨夜航,沿途頂風迎浪,損失很是慘重。很多大船都在洄湖和赤山兩地擱淺了,還有些在漢水中相撞沉沒。我聽說,荊州水軍此刻能用的鬥艦不過十數,艨艟大概只有二三十艘,此刻大多都在赤山營地修理。至於小船……」
袁龍指了指襄陽方向:「關將軍應當是把能用的盡數投入了。」
這些年雷遠頗曾留心水軍,知道軍船的損耗乃是常事,每一年都要不斷地新建船隻,補充船隊數量。只是,船隊損失如此巨大,哪怕以整個荊州的力量,恐怕也不是短時間能夠恢復的。
甘願付出如此代價,關羽對此戰的決心之堅定可見一斑。雷遠讓馬忠渡漢水詢問,倒像是多此一舉。
雷遠轉而又想到,要避過這場洪水,終究不免付出代價。荊州水軍的損失慘重,交州水軍又何嘗不是呢?與明顯正規許多的荊州水軍相比,交州水軍的組成複雜,有戰船,有民船,甚至還有漁船,許多都是臨時徵調來的,從未涉足戰場。
這些船隻規格不同,新舊不一,水手的操舟之術也有高下。過去數日裡船隊運載各部往來攻襲,忙碌疲憊到了極致,難免出現各種各樣事前無法預料的問題。
雷遠就在今日裡,已聽各部報來說,發生了不下十次船隻相撞或者擱淺損壞的事情,只不過袁龍這廝好面子,憋著不在雷遠面前提起而已。交州軍船的人力、物力已用到了十足十,至多再維持兩三天的高強度運行,就該力竭了。
雷遠想到這裡,下定了決心:
掩護荊州軍的任務不能放棄,攻戰還要繼續。而荊州、交州兩軍分處漢水兩岸,基本的水面力量不能不維持住。所以,大規模調用水軍、四出攻襲之舉,可以暫歇。從明日起,己軍該當主動收縮,集中兵力到霸王山周邊,全力先擒曹休。
正想到這裡,山道下方忽然一陣紛亂,許多人哇哇叫嚷,狀似驚駭。
侍從在山道下的,都是雷遠直屬的扈從,歸屬李貞的指揮。見他們如此驚擾,李貞覺得丟了面子,當即大怒喝道:「吵什麼?」
數名扈從簇擁著一人奔來。
眾人認得,那人乃是賀松的扈從。
賀松所部今日在鹿門山北面,往淯水上遊方向攻打,如何會狼狽至此?
但見他血透重鎧,身帶多處傷勢,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用眼神示意,讓人懷中取出文書。
那文書上已沾血跡,打開後,上面潦草寫道:「曹軍新野之眾順水而下,聲勢浩大。舟筏首尾相繼,不計其數。」
「這……這怎麼可能?」所有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