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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亂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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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之時,鄴城附近的安陽曾是殷商都城,素稱要地。春秋時,齊桓公置鄴城。管子曰:築五鹿、中牟、鄴以衛諸侯,遂有鄴城之名。其地形被山帶河,同時是大河水運重要樞紐、連結冀、並、兗三州的陸路咽喉。

建安十三年時,曹公自為丞相,設丞相府於鄴城遙控朝政。近來皇帝將加封曹操為魏公,以冀州之河東、河內、魏郡、趙國、中山、常山、安平、甘陵等十郡為魏國,定鄴城為魏國國都。

於是簇擁在鄴城,簇擁在曹公身邊的人,似乎比往日更多。以至於銅雀台外側的迴廊,都顯得比往日擁擠些。

司馬懿領命告退之後,便走不快,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迴廊出來。

司馬懿從建安十三年被曹公徵辟入朝,先為黃門侍郎,後轉為議郎,地位雖然不高,卻始終是跟在丞相身邊的親近侍從。司馬懿勤於吏職,夜以忘寢,至於芻牧之間,悉皆臨履,由此得到丞相本人和諸多同僚的好評。

又因為司馬懿的兄長司馬朗,在出任兗州刺史之前乃是丞相主簿,乃是眾多侍從之臣的半個上級。許多人為了向司馬朗表示友善,便不吝於誇讚司馬懿幾句。

比如丞相府東曹掾、當代的大名士崔琰就曾經對司馬朗說:君弟聰亮明允,剛斷英特,非子所及也。

司馬懿有了這樣的聲望,又在過去兩年間輾轉關中、漢中,實際執掌軍政事務,已經成為副丞相曹丕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故而雖然他兩年沒有回鄴城,可隨侍丞相身邊的人們,似乎依舊對他很熟悉。

當他沿著銅雀台外側的迴廊緩步走動時,不少經過的人都對他微笑頷首,有關係熱絡的,還停步寒暄兩句。

溫縣司馬氏近代以來,頗有世家傳承的聲名,但其家族本來從事軍伍,直到司馬懿的祖父這一代,才慢慢從事經學,以學問著稱。到司馬朗這一代,兄弟並有「八達」之稱,真正擠入了高門世族的行列,這期間的辛苦,簡直難以言喻。

因為深知家族地位的提升得來辛苦,司馬懿日常行事,從不敢有絲毫疏忽,他挨個地止步躬身,恰如其分地回禮;客氣而真誠地與人對答幾句,還要小心避免說到關於適才公務情形。

銅雀台高達十餘丈,外側迴廊兜轉周折,朝西的那一面正對著陽光,格外酷熱。司馬懿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待到腳步踏到銅雀台的底端也就是鄴城的西城牆,他身上已經出了好幾身的汗,在深色的官袍上留下了淺淺的鹽漬。

銅雀台的南北兩側,分別是金虎台和冰井台。因為工程實在浩大,這兩座高台至今還沒全部完工,匠人們擔心暴露在外的泥土被暴曬乾燥,吹起灰塵驚擾了丞相,故而在城牆上放了許多水缸,有數十人從水缸里取水,使這兩座高台外緣稍稍濕潤。

等到曹丞相來了,又派遣侍女持冰玉盞盛水,在銅雀台中揮灑。

這一來,消耗比預想的大了許多,又不得不安排了足足兩百多人驅趕牛車,從城外的玄武湖輪班取水,倒進水缸里。

這就是以天下奉一人的王者享受,別人委實效法不來。

司馬懿稍微加快腳步,從一排水缸邊走過。酷熱使他頭暈,他特別想探手往缸里鞠一點水,灑在頭臉上降溫。但這不行,他對自己說,儒生當規行矩步,從容莊重!

關鍵不是儒生如何,司馬懿心裡明白,自己並非純儒。關鍵在於,此刻曹公既在銅雀台,誰曉得還有什麼人侍從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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