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九百七十八章:生子當如(2/2)
「你這在拿秦國做賭注啊……!」贏稷聽出了嬴政的意思,雙目盯著嬴政,面色難堪道:」你這是在拿秦國賭嗎?」
「錯!這不是賭!」嬴政下了石街,虎目盯著三人道:「這是最後的反擊,與其到處布置防線來填補韓軍在秦國各地都窟窿,倒不如迎頭痛擊,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只此一戰!」
三人一時間無語,左顧右盼,卻是不知道如何作答,嬴政看向三人,眼中多了一絲戲虐的神色,淡漠道:「三位叔叔!怎麼不敢了嗎?剛才逼宮的氣勢哪裡去了!」
「大王!」贏稷大步上前,雙目對視嬴政道:「無畏的激將法是無用的,這一戰我陪你打!但如果失敗了,後果你是知道的!」
贏稷轉過身子,大步離開了宮殿,他有屬於自己的決斷和氣魄,畢竟在歷史上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秦昭襄王。
贏駟和贏盪兩人看著離去的贏稷,嬴政嘿嘿怪笑一聲,上前三步,指著贏政樂呵呵道:」政兒,吾果然沒有看錯你,此戰吾必鼎力相助,然!此戰若敗,你也隨我下去吧!」
贏駟笑呵呵的拍了拍嬴政的肩頭,那雙眼睛雖然透露著殺意,但更多的是對嬴政的支持,畢竟他們和嬴政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嬴政若敗了,秦國也就亡國了,他們又哪裡好過呢?
「哼哼!不牢叔叔費心,我會死在你前面的!」嬴政並未露出恐懼之色,而是笑呵呵的看著贏駟。
贏駟愣了一下,足足錯愕了三四個呼吸,上下掃量了一眼嬴政,贏駟轉過身子力氣,原本狡黠的笑容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上的威儀,摸索著鼻息的鬍鬚,贏駟大步走出大殿,周身的殺意涌動。
剛剛贏駟探查過嬴政的身體,自然也注意到嬴政腳步的虛浮,但贏駟沒有將事情抖露出來的打算,現在秦國需要一個王坐鎮咸陽,而不需要幾個野心勃勃的傢伙。
贏盪微微有些錯愕,這兩人不是說好了逼宮嗎?但看現在這個趨勢,這兩人似乎沒有這個打算了,贏盪兩隻手掌有些不知所措,在嬴政的注視下,贏盪深吸一口氣道:「可以!」
說完,贏盪像是逃離此地一樣,頭也不回的往殿外跑去,他可不想一個人承受嬴政的壓力,畢竟這太過難受了。
眼看著三人離去,嬴政像是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重氣,額頭上的冷汗宛若雨下,神色頗為疲憊,一旁的趙高連忙攙扶住嬴政,面色慌亂道:」大王!」
「大王……大王……!」呂不韋四人急忙來到嬴政身側,趙高看向坐在角落裡發呆的馮唐,當即道:「你愣在這裡幹什麼!去找醫匠啊!」
「不用了!」嬴政揮手阻止,深吸一口長氣道:「傳令下去,調回內史騰在蜀地的十萬兵馬,全國發布招賢令!集兵令,籌備五十萬兵馬和韓毅於函谷關決戰!」
「大王……這可是窮兵黷武啊!」百里奚聽了嬴政的話,面色頓時一變,嬴政這是要將秦國的命運全部賭在這一戰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秦人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況且我們別無選擇了!」嬴政猛吸一口長氣,看向百里奚四人道:「你們下去準備吧!」
「諾!」眾人只能硬著頭皮下去準備,他們知曉,接下來的這一戰關乎秦國的命運,他們沒有退路了。
看著四人遠去的背影,馮唐想要拱手告辭,嬴政卻是招呼道:「慢著!「
「大王可是還有吩咐!」馮唐咽了咽口水,拱手彎腰,不敢抬頭看向嬴政。
「去!把公子扶蘇叫過來!」嬴政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艱難的戰起身子,猛吸一口涼氣,讓自己強打起精神。
「諾!」馮唐不敢怠慢,應聲前往宮外傳公子扶蘇。
嬴政有些憂愁,他開始擔心自己的身後事了,自己活著尚能壓制住這三人,若是自己死了,扶蘇能壓製得了這三人嗎,胡亥那個廢物嬴政壓根就沒有寄託希望,而諸位王子中,也就扶蘇還有明君之相。
昏暗的大殿內,嬴政躺在床榻上,而年僅十八歲的扶蘇被帶入了嬴政面前,此時的扶蘇早已成婚,再也不是以往那個無毛的小鬼了,嬴政看著自己這位長子,只見他面如俊秀,身材高挑,身穿一身的白衣倒是風度翩翩,眉宇間滿是寬容厚待之色,嬴政先是點點頭,卻又露出一副失望之色,半響道:「仁厚有餘!威勢不足!」
「父親!是兒臣……!」扶蘇面色有些不解,他從自己這位父親眼中看到了失望。
歷史上的皇帝莫過於幾種,一種人是過於仁厚,卻是無威儀,容易被權臣架空,成為軟弱可欺的無為之君,甚至於隨時被廢黜。
另外一種就是暴虐之君,極其尚武,容易窮兵黷武,這兩種皆是一種極端的類型,而扶蘇就是太過仁厚,沒有帝王的剛硬和威儀,甚至於現在的扶蘇連權謀都十分天真,完全不是剛才三人的對手。
「生子當如韓晨爾啊!」嬴政無奈的仰天長嘯,當他得知韓毅的兒子能文能武,自己何嘗不想培育一下自己的兒子,但卻是讓他十分失望,此時的嬴政想仰天長嘯:「蒼天不公,為何如此苛待我贏秦啊!」
韓毅長子韓晨,少年從軍,南征北戰,戰功赫赫,魏將、齊將、魯將死在其手中不計其數,這幾年來更是在韓毅出征在外,將國內治理的井井有條,二子韓楓有勇有謀,四子更是名震天下的少年名將。
嬴政看著扶蘇,無奈的嘆息一口長氣道:「從今日開始,你學習治理國政,切記一味地仁慈就是軟弱,身為帝王要明曉殺伐之道,取中之道,你可明白!」
「兒臣緊記父親教誨!」扶蘇看嬴政那憔悴的模樣,也想要為嬴政分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