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久違的家宴(2/2)
在蘇曼茹跟李客眼中,李白身上所有的變化,其實都來自於那一晚。
「十二郎,娘親並非想干涉你的私事,娘親只是再也不想看到當年玉門關下那一幕了,娘親不想再看到你孤身一人的身影。」
說到最後,也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來了,蘇曼茹的語氣變得越發激動。
但是平日裡能說會道的李白,此刻卻依舊只是沉默著。
不過他並非在糾結,是否該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他知道阿爹阿娘在乎的也並非是這些。
他之所以沉默,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阿娘此刻的情緒,或者說,是不知道在面對家人關切時,該露出什麼表情,該說什麼話。
「太白啊,你在做什麼,想什麼,我們不會過問。從玉門關前,你背著阿妹回來那一天起,我便已經想好了,比起想要你光宗耀祖,比起想要你聲名顯赫,比起想要你富可敵國,我更喜歡你跟月圓在我身邊,做一個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富家小姐。」
這時一直也都在沉默的李客忽然開口了。
他的話聽起來有些像是醉話,但人看起來卻是格外清醒。
「現在逢人遇上我便說,我李客生了忠君愛國的好兒郎,但我李客才不在乎這些。」
「我跟你阿娘一樣,都只是不想你活得太累了。」
「人生在世匆匆數十載,與其操心那虛無縹緲的身後名,還不如陪眼前人過好這幾十年。」
李客說這話時沒有看李白,而是端著酒盅望著頭頂那輪月亮,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絮叨著。
「阿爹,阿娘。」
這時,低頭沉默了許久的李白,終於重新抬起了頭來。
「我這個人很貪心,幾十載太短,我想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久一些。」
「眼下雖說有些幸苦,但在我看來,再如何幸苦,也是值得的。」
他朝李客蘇曼茹笑道。
蘇曼茹與李客聞言,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些動容。
「總有人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這話乍聽之下是教人從容面對離別愁緒,但細細聽來,這話里話外,都寫滿了無可奈何跟認命。」
「如果不是無可奈何,誰願意忍受離別之痛?」
「如果不是認命,誰又會在離別之時說出『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等無奈話語來?」
說到這裡時,李白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面容一片肅然,隨後語氣鄭重地道:
「有人修行求的是長生,有人求的是力能擎天,有人求的是富可敵國,但對我而言,這些我統統都不在乎。」
「我所求的,乃是在世人都說天命不可違叫我認命時,我能說個『不』字,在世人都說這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時,我能說個『有』字。」
「至於最後能否違背天意,能否有那不散筵席,那不重要,孩兒無愧於心。」
李白這話表面上是對蘇曼茹跟李客說的,但實際上更多的還是對自己說的,對自己的道心說。
這其實也是他對自己修行這麼久以來,對於「為何要修行」這件事的回答。
一直以來,他的修行一途其實都是被動的。
因為系統的緣故,他更多的時候,只把這當成了一種通關遊戲。
在碎葉城時更是如此。
玉門關外那次被追殺,讓他第一次對修行一事有了自己的看法,不在如那傀儡般每日機械地攢經驗升級。
但即便如此,他內心深處對於修行這件事,依舊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而今天蘇曼茹跟李客的這番話,則是徹底點醒了他,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為何要修行」。
也就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要凝實了許多,那顆一直總是晦暗一片的金丹,驟然之間金光四溢。
「若你想要的是這些,可能今後會比我們想像之中,還要幸苦,還有兇險。」
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蘇曼茹忽然苦笑道。
在她看來,當年只是一名仙門長老的追殺,便差點讓他一家命喪黃泉,這修行界的兇險可見一斑。
不過她說話的語氣之中,已經不再有之前向李白問話時的那種困惑與憂心。
「既然已經選了修行這條路,再如何幸苦,也是他自己的是,你就莫要再替他操心了。」
不等李白回答,李客卻是少見地開口反駁了蘇曼茹一句。
「呵……也不知是誰,這段時間,每晚都擔心得睡不著覺,天天半夜拉著我起來唉聲嘆氣。」
蘇曼茹聞言卻是一臉「不屑」地白了李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