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蜀道難(1/2)
少頃。
聚福樓內喧譁聲結束。
隨著「嘩啦」一道布匹滾動的聲音響起,一匹寫滿了詩句的白綢布從聚福樓窗口放了下來。
在陽光的照射下,白綢黑字,格外顯眼。
而不等李白他們細看,便只見一個年輕人出現在了窗口,然後朗聲吟誦道:「海棠風外獨沾巾,襟袖無端惹蜀塵。和暖又逢挑菜日,寂寥未是探花人。不嫌蟻酒沖愁肺,卻憶漁蓑覆病身。何事晚來微雨後,錦江春學曲江春。」
念完這整首詩,年輕人站在窗口沖望梅居的方向拱了拱手:
「晚輩夏谷,經家師指點,有此拙作《蜀中春雨》,在各位前輩面前獻醜了,慚愧慚愧……」
年輕人神情謙遜說話彬彬有禮,便是望梅居內這些賓客也沒法對他生出惡感,而那聚福樓內更是恭維奉承之聲一片。
「時辰倉促,有此詩作,倒也沒辱沒我們清暉書院的名頭。」
這時只見慕容老頭也站到了窗邊,他嘴上雖然嚴厲,但心中的歡喜卻早已「寫」滿了眼角眉梢。
「謝老師指正。」
夏谷對著慕容老頭深深作揖。
「在外邊不必如此拘謹。」
慕容老頭擺了擺手,然後再次將目光看向瞭望梅居,隨後面帶微笑道:
「今日時辰倉促,我們便不再另尋佳作了,就以此一首《蜀中春雨》,來請教請教望梅居的各位朋友。」
他將那「請教」二字說得格外地用力。
望梅居內。
「這老頭明知我們不擅長舞文弄墨,還一口一個請教,這是故意的吧。」
慕容老頭的這番話後,還沒等李白阿虎做出任何反應,百鍊山莊的張遼第一個站了起來。
「坐下。」張百鍊狠狠瞪了張遼一眼,然後接著道:
「今日太白酒樓第一天開張,你可莫要添亂!」
作為過來人他十分清楚,修士與讀書人之間的矛盾,不是靠武力就能夠解決得了的,特別是對付這種地位不低的讀書人,弄不好會鬧出大問題。
除非你能在才學上勝過他們,否則解決問題最好的方式反而是眼不見為淨。
「太白。」
這時李客也向李白招了招手。
「你跟我去敬你師父他老人家一杯酒。」
他端起酒盞沖李白使了個眼色。
在蜀地摸爬滾打了這麼久,他自然也清楚,這幫讀書人有多難纏。
「沒錯,沒錯……」
這時青玄也笑著開口了。
「李賢侄、太白,我們來喝酒,來來來……」
他熱情地向李客跟李白招著手。
「我張百鍊,也來敬青玄老神仙一杯!」
「哈哈,我青松久仰青玄尊者已久,今日有幸得見,也想敬老神仙一杯。」
似乎是怕李白會覺得尷尬,張百鍊跟青松道人這時也端著酒盞站了起來。
「兩位實在是客氣了。」
青玄立馬從席位是上站起身來。
見青玄起身,一旁的雲知守焚天師他們也跟著站了起來。
「張老莊主早就想去山上拜訪您老人家了,今日有緣得見,我們老哥兩一定要多喝幾杯。」
雲知守笑呵呵地沖張百鍊揚了揚手中酒盞。
「早就聽說莊主海量,我梵某人今日一定陪莊主喝個痛快。」
邢天師這時也笑著開口了。
「我怕你是惦記著讓老莊主給你弟子鑄煉兵器吧。」
一旁的焚天師揶揄了一句。
「……」邢天師皺了皺眉看著焚天師先是一陣語塞,繼而反駁道:
「那你不也一樣嗎?」
「哈哈哈……」
張百鍊聞言先是爽朗一笑,打斷二人爭吵,繼而十分豪爽地道:
「老頭子我雖然許久沒拿過錘子了,但今日在座的各位既然都願來捧我太白小友的場,日後若有求,老頭子我必然應!」
「張老,你可別把身子累壞了。」
一聽張百鍊這麼說,李白被嚇了一跳,趕緊勸說道。
按照張百鍊那精益求精的個性,一件兵器沒有個一年半載的功夫不可能出的來,加之他現在年紀又大了,這麼長時間的鑄煉兵器,對身體跟心神的損耗難以想像。
「今天我高興,在座各位也都是箇中翹楚,我張百鍊的兵器,能得諸位賞識榮幸之至!」
張百鍊聞言卻是擺了擺手,很是豪邁地道。
「放心吧太白。」這時張遼將手搭在了李白的肩膀上,然後笑看著他道:
「還有我跟玉安在呢!」
李白聞言唯有苦笑,只覺得這次看起來是要欠百鍊山莊一個人情了。
而張百鍊的這份承諾,讓在座的眾人皆是一臉驚喜,酒樓上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融洽。
「能以一己之力,收攏住這幫老傢伙,這小子肯定不止是青玄弟子那般簡單。」靜靜看著這一幕的趙元鈞,不禁開始重新審視起李白來。
「對面酒樓的各位朋友,若是打算認輸便出來告知老頭子我一聲,你們又不是那王八,一個個縮在那樓里做甚?」
不過就在望梅居上其樂融融、把酒言歡之時,對面酒樓上忽然想起了一個冷嘲熱諷的聲音。
「豈有此理,這老東西,真當我不敢動他?」
焚天師這時拍案而起。
其餘雲知守幾人也皺起了眉。
「我去讓這老東西閉嘴吧。」邢天師這時也站了起來,他斜看了一旁的張百鍊跟李白一眼,「權當是給張老您的謝禮。」
「有我在,用得著你動手麼?」
焚天師白了邢天師一眼。
「這種事情你也要跟我搶是吧?」
邢天師白了焚天師一眼。
說著二人就要走出席位。
「兩位前輩,沒必要,沒必要……」
李白見狀有些慌了,趕緊攔住了他們。
他很清楚,以這兩尊大神地位跟脾氣,真的很有可能對慕容老頭動手。之前之所以一直隱忍著,不是不甘,很大原因是覺得不划算,沒有值得動手的理由。
現在有了張百鍊的承諾,兩人自然也有了動手的理由。
畢竟在修行界,能讓大唐第一鑄劍師欠下一份人情,是很划算的一件事。更何況這兩人現在也已經了解到,青羊宮的築基丹,八成與李白有關。現在有一下子能讓一個煉丹師一個鑄劍師欠下人情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太白,你別擔心。」邢天師望著李白笑了笑,「麻煩的事情我們自會處理,不會牽扯到你。」
「不,不,不……」
李白連連擺手,隨後苦笑道:
「真的不用麻煩二位,我自己能處理。」
「這事還是我們來吧。」
焚天師皺了皺眉,「這老頭有許多弟子已經在廟堂之上身居高位,以你現在的身份,應付後面的事情會很麻煩。」
「真的沒那麼複雜。」
李白哭笑不得。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邢天師見狀有些好奇了起來。
「筆來!」
李白手一抬,然後笑看向邢天師他們道:
「不就是一首詩嗎?我寫給他們就是了!」
「筆來了,筆來了!」
一旁早就準備好了的阿虎喜滋滋地跑過來將筆遞到李白手中。
與此同時,一眾夥計在阿虎的吩咐下,已然在酒樓中間擺好了桌椅,放好了一張長長的紅布綢緞。
於是李白在一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將手中那杆狼毫沾滿金色墨汁,然後如鐵畫銀鉤一般地寫下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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