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 顛覆性的「老漢推車」(2/2)
「呵呵不錯不錯,有兩把刷子,不虧是能當我們「張老師」的人。」
張大記者卻沒理他了,而是一直盯著黃六段,黃奕中也笑了,笑過之後他感慨道:
「以往的定式都是「上長」,現在看來就是一種想當然的下法呀,是大家顧忌會多出現一個斷點才這樣下的,可看過襄屏的下法之後,卻發現這個斷點根本就不嚴厲,甚至都可以說根本就不存在,那麼老定式和新下法比起來,老下法就顯得太過松垮了,這其中的高下立判。」
張大記者聽了點點頭,對於圍棋中的「松和緊」,那麼到了他這種水平自然都會有概念的。
舉個簡單例子,比如說圍棋中的某些棋形,你明明可以「扳頭」卻沒去扳,而是「退」了一步,那麼這個「退」的下法就很可能是「鬆緩」。
反過來呢?如果明明不能「扳」的地方你強行「扳頭」,那麼這種下法就是「過份」甚至「無理」。
今天這其中的差異就是如此:老定式中的「上長」,是大家認為李襄屏的「連扳」可能過分了,只有這樣下才是「本手」,然而看過李襄屏的下法呢,卻發現那步「連扳」完全可以成立,那麼相對比之下,原來的「本手」自然就變成「鬆緩」。
「松和緊」的差異雖然理解了,不過在這個時候,張大記者還有疑問,畢竟像這種「松和緊」的概念,屬於圍棋中比較虛的東西呀,難道就這麼點好處,就能抵消那一串「老漢推車」的俗手?
「奕中你看這......」
張大記者用手指的正是黑棋「老漢推車」的那一串.
黃六段笑了:「這一串怎麼了,因為那個斷點不存在,那麼這一串就是厚勢呀,你來看......」
黃奕中開始在棋盤上用參考圖說話了,他現在擺的是幾個「夾擊」的變化,等看過他的變化圖後張大記者也完全明白了:
這一串貌似真是「厚勢」,因為有了這幾個子再去「夾擊」,白棋原先「一間低夾」的那枚棋子頓時呼吸困難,根本就不敢在局部亂動,說是已經無疾而終都不為過。
不過雖然已經看清黃奕中擺的變化圖,張大記者還是對那串「老漢推車」有點執念:
「可是這一串.....這一串畢竟先手損實地不是?」
黃奕中一笑:「局部當然是損點,不過下圍棋嘛,講究的是投入和產出,黑棋用這一串連壓獲得了「夾擊」的權力,那麼制住這枚白子的受益,要遠遠大於右邊一點實空的損失,那麼這樣通算下來,這個局部完成後,黑棋已經是便宜了。」
「哦?」
黃奕中當然知道張大記者「哦」什麼,因為這樣在五路連壓,怎麼看都是損失不小呀。
「老張你是覺得這樣連壓五路損失有點過大是吧?其實我跟你說,黑棋在這裡的損失根本沒你想像中那麼大。」
「為啥?」
「不為其他,就是因為這個「星位」呀,」
說到這的時候,黃六段還捻起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然後重重拍回原地-----
他捻起的是全局的第3手棋,也就是李襄屏下在棋盤右下角的「星位」
「老張你看,因為黑棋這裡是「星位」,那麼剛才那一串的損失就沒你想像中那麼大了,要知道星位本來就很難守空下法,被人三三一點就沒空了,可現在有了剛才那一串之後,白棋反倒是不能點三三了吧?」
張大記者聽了點點頭,圍在五路的棋畢竟有點漏風,也就說白棋想要完全把邊空實地化的話,其實還欠一手棋。
這個時候還去點三三,就會形成傳說中「兄弟打架」的自相矛盾局面。
「既然不能點三三,那麼這個方向掛角呢?」
對於黃六段這個問題,張大記者根本就懶得回答,因為他剛才擺的掛角方向,那是如假包換的「逆方向」。
「所以在這個局部,白棋唯一的下法其實就是在這裡掛角,現在就先不提白棋能不能搶到這手吧,就算搶到了你再看下,白棋這塊實空是不是並不算大?」
張大記者終於沒話可說了,因此到這個時候,他問出最後一個其實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呵呵奕中,今天謝謝你了,聽過你的分析,我也算是對這個變化有所理解了,也知道襄屏這個下法不錯,不過這個下法真的有那麼好嗎?馬小剛才怎麼說來著,他是說這棋已經沒有懸念了是吧?」
黃奕中再度笑了:「沒錯呀,襄屏這棋本來就下的好,本來就是白棋完全應對,那都已經是黑棋優勢的局面了,更何況.....」
黃六段說到這張大記者就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白棋還應錯是吧?」
「當然呀,你沒看到這步棋嗎?」
說到這他又捻起一枚棋子然後拍回原地-----
這次他捻起的是一枚白子,這是全局的第58手棋。
而這一手棋,很可能就是本局的敗招!
「我們剛才說了,黑棋的「連扳」下法是可行的,白棋在這裡斷根本就不成立,可是你看,白棋已經斷上來了,那麼這手棋一出,白棋其實就已經走上不歸路了。」
「哦。」
張大記者「哦」了一聲就沒多說了,因為在這個時候,正好到了中方封盤時間,他已經看到李襄屏一臉輕鬆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