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章 打劫如養豬(2/2)
老聶最先叫了起來:「啊?!!下這?!這個這個......可能李襄屏現在已經有了劣勢意識所以想拼命吧,不過這樣的拼命怎麼能行?這樣被人家頭上一拍,這不是出現一個打劫嗎?這樣的劫黑棋怎麼敢打......」
是的,老施剛才的那步「空提」,會讓這個局部出現一個劫爭。其實從全局的第90手棋開始,最近幾個回合都是圍棋中「拆二」攻防非常普通的下法,包括老施的那步「空提」也是,這手棋在其他對局中也很常見。
然而老聶為什麼會感到驚訝呢?甚至可能包括李滄浩,他應該也沒想到老施敢開劫呢?
這主要是因為今天的情況比較特殊,兩塊弱棋白棋只要處理好一塊就行,那麼在這種情況下,黑棋貌似怎麼都不敢打劫的,最正常的思維,白棋一邊在這邊打劫,一邊用做活另外一個「拆二」當劫材,那麼這個劫材就近乎無窮無盡了,白棋似乎沒有打不贏的道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老施選擇開劫之後,這手棋幾乎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引發整個觀戰室一片譁然,老聶甚至覺得黑棋的拼命用錯了地方。
然而老施的拼命到底對不對呢?不說其他廢話了,還是看看之後的進程吧。
從全局第95手棋開始,這個劫爭其實就已經註定了,大李不可能避戰,他現在看上去也沒有理由避戰,因此劫爭馬上開始。
下午4點鐘,全局下到120多手的時候,這時雙方已經打了一陣子劫,而到這個時候,也終於有高手看出其中的妙味了,比如說馬曉飛,他就已經完全弄懂了老施的用意,並且知道黑棋已經距離勝利不遠:
「嘖嘖嘖真是妙啊!我常聽李襄屏說什麼虛實之中生虛實,說的好像就是這意思吧?他這種虛實轉換的才能真是天下獨步,大李輸在他的手上那真是不冤。」
張大記者對他的話沒有任何感覺。
是的,即便張大記者是業6高手,然而在這個時候,他依然還沒看出妙味,甚至在張大記者看來,這個劫黑棋根本就打不贏啊,因為到目前為止,李滄浩找的都還是其他劫材,棋盤上邊的那個「劫庫」人家根本沒動。
「馬小,你認為黑棋能打贏這劫?」
「當然,白棋馬上就快沒劫材了。」
「這個.....人家上面那個「拆二」不就是個劫庫嗎......」
還沒等張大記者說完,馬曉飛哈哈大笑:「哈哈哈哪有什麼劫庫,假的!張記者我跟你說,那個劫庫根本就是假的。」
「這個......」
張大記者還想繼續追問的時候,馬曉飛卻不想跟他解釋了:
「好了你也別多問了,咱們還是靜靜欣賞實戰進程吧,反正用不了多久,大李應該就要用上你說的那個劫庫了,而只要他用上那裡的劫材,那他就是騎虎難下,距離輸棋已經不遠。」
張大記者無話可說了,雖然這時候依然還有滿腦子迷惑,他也只有耐著性子繼續關注實戰進程。
時間來到了下午4點半,劫爭還在繼續,這時候已經來到150多手。
張大記者開始慢慢有點感激了,因為到這個時候,他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棋盤上的劫爭依然打得很熱鬧,不過從90多手一直到140多手,李滄浩一直沒有在那邊那個「拆二」上找劫,好像那個「劫庫」真的是不存在一樣。
然而其他地方的劫材總有用完的時候,從150手棋開始,大李終於開始在那個地方找劫材了。
全局160多手,李滄浩已經在那個地方找了3個劫材,那麼到這個時候,張大記者也終於看出一點端倪: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裡果然不是什麼劫庫,哈哈哈.......」
見他已經完全看懂,馬曉飛才裝模作樣解釋道:
「呵呵你現在已經看出來了吧,那裡哪是什麼劫庫呀,都是一些損劫,走一步損一步,走得越多損得越多,而李襄屏剛才這個開劫,形象的說那就是在養豬啊,只要把這個拆二養肥,養肥到目數可以彌補那邊開劫的損失,那就是他消劫的時候了,所以繼續等吧,我們等看到黑棋消劫的時候,那應該就是他捧起冠軍的時候。」
張大記者這時候當然也已經完全看懂了;
「呵呵,的確是像養豬,養到足夠肥了才開宰,呵呵真是沒看出來,李襄屏原來這麼陰險啊。」
馬曉飛搖搖頭:「這不叫陰險,而是圍棋中的虛實轉換,比如黑棋通過這個劫爭獲得的利益,在開劫之前其實都是虛的,然而通過白棋的損劫,現在就都變成實實在在的目數,這就是李襄屏高明的地方啊,按說這樣的道理其實都不難懂,難就難在他在90多手棋的時候就已經算這麼遠,那麼這個冠軍,李襄屏獲得當之無愧。」
張大記者不再說其他廢話了,他問最後一個問題:
「馬小,那你覺得這個劫還能打多久。」
馬曉飛對著棋盤判斷一下:
「不用多久了,下一手其實就是消劫,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估計黑棋會多等一手。」
馬曉飛話音未落,這盤棋傳來終局的消息,不是老施消劫了,而是大李已經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於是在下午4點45分左右,當李襄屏剛剛落下全局的第181手,李滄浩選擇的投子認輸。
這場中古流和摳目流的較量,以施大棋聖的獲勝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