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三章 中古流的精髓(1/2)
大概在上午11點半左右,老施落下全局的第43手,這手棋一出,頓時勾起聶馬兩人的回憶了。他兩人如何向張大記者講述兩年多前那次訓練暫且不提,老施這一手棋,也引起了另外一個人的注意。
「咦?先生您怎麼了?」
說這話的是牛力力五段,她現在不僅是吳清源先生的助手,這些年來一直在幫助整理先生的「二十一世紀圍棋」,她其實還是象棋特大「東北虎」趙國榮的夫人。
嗯,現在的趙特大好像在學習日本的「將棋」,有意進軍日本的職業將棋界吧,只可惜將棋雖然被稱為是「日本象棋」,不過和中國象棋還是有很大差距,趙特大學了一段時間,最終無功而返。
吳清源先生盯著棋盤上的第43手,面露緬懷神色:
「看到這一手棋,倒是讓我想起我小時候學棋的時候啊,只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一直對這樣的手法理解不了,所以至今印象深刻。」
聽了吳先生的話後,研究室很多人都來了興趣,紛紛圍了上來,包括不遠處的聶馬張大記者等人,他們也停止了自己的交流圍到吳先生身邊。想想也是啊,吳先生那是什麼人,連他都「很長時間理解不了的棋」,這當然很容易引起大家興趣。
打過招呼後,張大記者首先開口問道:
「先生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類似的一手棋呀?」
吳清源先生微微一笑:「我那時能看的棋書不多呀,除了看一些從日本寄回來的棋譜之外,我看得最多的還是中國的古譜,而黑棋剛才的那一招,我是在施襄夏棋聖的「自擬二子譜」中曾看到過。」
「自擬二子譜」?
張大記者聽到這個書名,他其實並沒多大感覺,畢竟這本書的名氣並不算大,別說和「玄玄棋經」,「兼山堂」,「桃花泉」這些圍棋古籍中的經典相比了,即便是施大棋聖自己所著的「弈理歸指」,其名氣也要遠勝他自己的「自擬二子譜」。
也許是看到張大記者的不以為然,吳清源先生進一步解釋道:
「呵呵,你千萬別小看古代國手所作的自擬譜,這一類的書籍,其實可以看做是古代圍棋的教科書,是國手用來傳道授業之用,並且根據學生的水平,又可分為二子譜,三子譜,四子譜等等,在明清兩朝,有很多國手都曾作過這樣的自擬譜,不過我們可以看到,其他國手所著的自擬譜中,普遍以三子譜,四子譜居多,曾經作過二子譜的,或者說有資格作二子譜的,只有區區四人而已。」
「哦?哪4個人?」
「過百齡,黃龍士,范西屏,施襄夏。」
聽到這四個名字,張大記者不說話了,過百齡是晚明的「一代棋宗」,而另外三位是清代的「棋聖」,那麼從名氣和江湖地位來看,中古棋確實以這4人為最高。
這時另外一名記者接了一句:「哦,過百齡也作過二子譜呀,他的那本「官子譜」倒是挺有名氣。」
吳清源先生繼續耐心解釋道:
「是的,在所有古代棋手中,過百齡前輩可能算是做過最多自擬譜的國手了,他不僅作過「二子譜」,「三子譜」,「四子譜」,另外還作過一本「官子譜」,而「官子譜」之所以名氣最大,那主要是因為這本書的技術難度最小,內容也是最為粗淺,這樣反而讓這本書更加普及,所以名氣也就最響。」
聽到吳清源先生說到這,張大記者更加不敢開口說話了。要知道到了現代以後,有兩本圍棋書籍被當做標杆一樣的存在。
一本是日本的「發陽論」,這本被稱作是圍棋死活的最高典籍,是職業和業餘的分水嶺,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有個說法:只要「發陽論」能夠通關,那基本就已經具備職業水準。
至於過百齡說著的「官子譜」,這本書的難度雖然不如「發陽論」,但業餘高手普遍有個認識:那就是只要「官子譜」能夠通關,在網絡上基本可以橫著走,在任何圍棋網站打上9D都毫無壓力。
可張大記者剛才聽老吳說,這尼瑪官子譜的內容還是最淺的,連「四子譜」的難度都比不了,要知道所謂的「四子譜」,其實就是古代國手寫給「四手」看的呀,難道古代國手的水平真的有那麼高嗎?
到這個時候,張大記者終於收起小覷之心了,也終於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步招法上面,因為他想起剛才聶馬二人的神神叨叨,還有老吳自己都說:「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搞懂這棋的涵義」。
「吳先生,那這步棋.......」
看到圍到身邊的棋手越來越多,吳先生卻沒有馬上說出他對這步棋的理解,而是向眾人反問道:
「我想先問大家兩個問題,第一,黑棋在下這手棋之前,大家最想下在什麼地方?第二,當大家看到這手棋之後,大家的第一感又是什麼?」
「拆二,我當時最想下的就是拆二.......」
吳先生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包括張大記者在內很多棋手都是這樣作答的。
的確,現在已經是全局40多手了,布局也差不多快告一段落,而大家口中的「拆二」,卻像是當前局面下最後一個大場,也是棋盤上還有最後一個「拆二」所謂餘地,這步棋一下,頓時能讓自己「九,三」位置的那枚黑子生根,因此是很多人的第一選擇。
然而施大棋聖卻並沒有這樣下,他在另外一個地方「靠」了一手,靠了一手還『連扳』,用這種最赤果果的手法強行擴張自己的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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