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荀子來燕 (下)(2/2)
在荀子途徑邯鄲之時,受到了姬康的舅舅趙王丹的禮遇。
對於當世的大儒,荀子受到了趙王丹的熱情款待。
此時,正好楚國的臨武君,做為楚王熊完的使者,前來邯鄲。
趙王丹正好設置酒宴,一起款待荀子與臨武君。
酒過三巡,趙王丹問荀子與臨武君二人道:
「荀子先生、臨武君,寡人想問下二位,用兵的要領是什麼?」
臨武君想了下,對趙王丹回答道:
「大王,外臣以為上得有利的自然氣候,下得地理優勢;觀察敵方的情況之後,比敵人晚行動,但比敵人先抓住有利的反攻時機,這就是打仗的要決。」
荀子搖了搖頭,對趙王丹道:「大王,在下認為臨武君說的不對。在下聽說,古時候打仗的方法是,凡是有戰爭,打仗的要決,在於和民眾齊心一致。」
「弓和箭不協調,后羿就不能射中太陽;六匹駿馬不配合,造父就不能(日馳千里趕回來)打敗從遠方而來的敵人;軍民不相親相和,商湯周武就不能以兵獲勝。」
「故此,在下以為,所以善於用兵的人,只是因為善於親民而已。」
臨武君聽罷荀子的話後,很不服氣地言道:
「荀子所言偏頗了,軍事所重視的,是有利的形勢;所崇尚的,是機變詭詐。善於運用這些兵法的人,突然進攻以致敵人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出來的。孫武吳起用這樣的方法,天下無敵。由此看來,用兵的要領不在於親民。」
荀子反駁臨武君道:
「臨武君此言更加不對了,在下剛才所說的是:王者的戰爭,是征服人心的事情。而臨武君你剛才所說軍事所重視的,是有利的形勢;所崇尚的,是機變詭詐。」
「仁者的軍隊,是不可以欺詐的。可以欺詐的,是懈怠大意的軍隊;是羸弱疲憊的軍隊;是君臣上下之間、離心離德的軍隊。」
「如果夏桀欺詐夏桀,還有可能取勝;如果夏桀欺詐唐堯,就如同拿雞蛋碰石頭;如同用手指攪拌沸水;如同把羽毛放入烈火,一放入就燒焦罷了,又怎麼可以欺詐呢。」
「故此,仁者的軍隊,展開陣形則像莫邪寶劍的利刃一樣,纏繞他們的就會斷裂;衝鋒陷陣則像莫邪寶劍的利鋒一樣,阻擋他們的就會潰敗。」
「仁者的軍隊,列陣駐守不動,猶如堅硬的石頭。觸犯他們的敵軍,只會狼狽地敗退罷了。這樣的軍隊,敵人又怎麼可以欺詐呢?」
「仁者的軍隊,各個部隊協調配合,將卒同心,臣子對君主,下級對上級,就像兒子侍奉父親,就像弟弟侍奉兄長,就像手腳保護腦袋眼睛保護胸部腹部。」
「對於仁者的軍隊,先欺詐而後襲擊,跟先驚動而後攻擊是一樣會失敗的。所以說,仁者的軍隊,根本不可能靠欺詐,就能打敗他們。」
「至於暴躁淫亂的君主,有誰願意和他在一起呢?能夠和他在一起的,一定是他的國內的民眾。而天下的民眾,必會親附仁者之君。看到仁者之君,高興得就像和父母在一起;民眾喜歡仁君,就像喜歡芳香的椒蘭一樣。」
「而回頭看看他們的君主,就像燒皮刺臉一樣害怕,就像看到仇人一樣憤怒。這些人的性情,即使像夏桀、盜跖一樣殘暴貪婪。但是,怎麼會願意為了他們厭惡的人,而去殘害他們喜歡的人呢!」
「這就像讓別人的子孫去殺害他們的父母一樣,是不合常理的。《詩經》說:『周武王駕車擎旗,威武地握著大斧,猶如熊熊的大火,沒有人敢阻擋。』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啊。」
荀子的一番話,讓臨武君啞口無言,站起身來,躬身對荀子道:
「先生所言極是,在下受教了。」
趙王丹則是對荀子道:「先生已辭去了楚國的官職,可否願在故國擔任官職?如果先生願意來到趙國,寡人可拜先生為我趙國上卿。」
荀子聽罷趙王丹的話後,站了起來,躬身對趙王丹道:
「大王相邀,在下感激不盡。但是,在下即將準備前去燕國遊歷,不得不辜負大王的一片好意,請大王恕罪。」
聽完荀子的一番話後,趙王丹只得作罷。
七月底,荀子來到燕國薊都,燕王康率領燕國朝堂眾臣,親自出城迎接。
根據荀子自己的要求,荀子被姬康任命為襄平學院的執行院長,職同上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