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論(1/2)
待眾人從宮內出來後,天色已漸黑。一陣晚風吹來,眾人都覺身上涼爽許多。
鄒衍等四人相互作揖告別,紛紛而回。
鄒衍看了看老友魯仲連,言道:「仲連兄,一起吃飯吧!」
魯仲連看了看鄒衍,知道自己的這個老友擔心什麼。這個老友現在為了公子的事,可謂不遺餘力。這是因為剛才公子姬康,在殿內對眾人說了齊國的一番話,想寬慰自己了呀!
面帶微笑,點了點頭,對鄒衍道:「鄒衍兄,走,去吾居出,今天管家從平順城,弄了條好大鯽魚,也算你這個老傢伙又口福了。」
鄒衍也大笑起來,言道:「甚好。」
姬康在平順城王宮的側邊,專門劃分了一片院落,來安置從襄平城而來的眾多官員。外面有軍隊戒備,安全是沒任何問題的。
因為只住幾個月的時間,稍微有點簡陋,比起眾多官員在襄平城的居出,差距甚遠,但也比一般人家要好上許多。
來到魯仲連的居處,因家人沒來,只有一個老管家和幾個小廝侍候,但該有亞卿的待遇卻一點沒少。
魯仲連和鄒衍兩人進到屋後,魯仲連對跟隨進屋的管家道:「上飯吧!吩咐廚房下,多加兩個菜,再多備壺酒。」
老管家忙躬身道:「諾。」
兩人坐定,不一會兩個小廝就用木製的盤子,端了幾道酒菜上來。這兩個小廝也很有眼色,在屋內餐桌上擺好酒菜後,就隨老管家退出了屋子。
魯仲連親手給鄒衍倒了杯酒,再給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舉起酒杯道:「鄒衍兄,請。」
鄒衍也端起酒杯,與魯仲連碰了下,一口飲盡。
酒過三巡後,兩人吃了幾口菜,都放下筷子來。
鄒衍知道自己的這位老友有多聰慧,沒有拐彎抹角地試探,直接對魯仲連道:「仲連兄,你對康兒所制定的我遼地戰略,以及對齊國的打算,有何看法?」
魯仲連沒有馬上接過鄒衍的話語,端起酒壺給兩人面前的酒杯填滿,才感嘆道:「鄒衍兄,康兒在滅掉箕國,設立遼南、漢城兩郡後,中原的東北也一統了,燕國的大局也基本上決定一半了。」
「你我兩人也知道,康兒的胸懷很大。他的目光現在投向中原各國,包括你我的母國——齊國,老夫其實心裡也早有準備了,不會感到奇怪。」
「鄒衍兄,我素知你們道家有「望氣之術」,也知道你略有涉及,可否給老夫說說我遼地乃至康兒的未來。」
鄒衍點了點頭,摸著頜下的鬍鬚道:「仲連兄,我道家素來有「望氣之說」,老夫也看過許多人所著所寫,其實很簡單。你我二人此談,不說普通人,就說君王吧!「
「其實就是看這個君王所在的山川疆域、黔首的多寡、麾下將士的多寡、精銳等狀況,再接合君王本人的身體狀況,胸懷,乃至志向等,綜合考慮,給出判斷這個君王乃至國家未來的走向。」
「這一門學說,尤其說是望氣之術,不如說是預判、估算學說。民眾無知,故顯神秘,但是在老夫眼中看來,並無任何神秘可言。」
「既然仲連兄讓說說康兒,老夫在這裡就僭越一次。仲連兄,康兒來遼的時候,年紀不過六歲而已,就連鄒衍兄邀你我二人來遼時,你我二人不是也多有顧慮麼?」
「老夫想問仲連兄一句,我二人來遼之後,你我二人與康兒相處,可有半分難受之感?」
魯仲連要搖了搖頭,對鄒衍道:「鄒衍兄,老夫與康兒在一起,無半分滯礙,甘之如飴!」
鄒衍一笑,對魯仲連道:「就是如此,老夫也是同樣感覺。這就證明康兒的氣度、品德,乃至為人處世,雖年幼,但均為上上之選。可以讓人為之生,也可以讓人為之死。這就是一個成功君王所必須具備的呀!」
「再說說其他,你我來這遼地也有數年了,看著這遼地一日比一日好,一年比一年繁榮。現在遼地轄屬九郡,近二百縣,民數百萬,且民眾殷實。外無大敵,內修政務。再加上考慮到康兒的年齡,未來可期呀!」
魯仲連看了看鄒衍,對鄒衍又道:「鄒衍兄,你我二人在此,無有他人。就拿康兒與遼地,同中原諸國對比一下如何?」
鄒衍端起面前酒杯與魯仲連又碰了下,飲罷,吃了口菜,又把筷子放下。
對魯仲連道:「仲連兄,今日仗著酒興,你我二人就談談這天下之事吧!當今周室衰弱,天下諸侯見此,紛紛而起。不尊天子之號令,戰亂頻繁。」
「故此,這天下就變得國無寧日,歲無寧日,邦無定交,民眾顛沛流離,混亂不堪。」
「天下諸侯相互爭奪、兼併,眾多諸侯都已蒙難。現今唯存著不到二十餘國。而唯有秦、楚、趙、齊、韓、魏、燕七國之最,有爭奪天下的可能。」
「爭奪天下,就在於一個『爭』字,也就是說,看誰先能取得先機。」
「秦國歷代先王,奮發圖志。秦國經過,秦孝公的商鞅變法,秦惠王的連橫擴交,伺機東出後國力已經逐漸強大起來。而現在的秦王嬴稷,執政時間已為歷代秦王之最,經驗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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