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國公孫操(2/2)
「哈哈,老夫未曾想過,一介孺子,竟然勝過朝堂之上,眾多高冠鬚髮之人!姬康公子,你當為老夫知己呀!」
這就知己了,姬康眨巴眨巴眼睛。
看著雙手微微顫抖。在房間裡緩步而走的老相國。
好吧!你最大,你說知己就是知己吧。
「是呀!做為一個士大夫,誰人願意在史書的記載上,留下一個弒君的名號。」
「但這是老夫的錯麼?」
「燕國在天下諸國中,為抗擊異族、狄胡,建國以來,一嚮往北和東北方向發展,在當今剩下的天下七國中,國力一向偏弱。」
「直到你太祖父出現,銳意進取、納賢求士,國力才逐漸強盛起來。」
看著滿臉紅光,沉侵在過往回憶之中的老相國。
姬康拿起桌上裝滿黃酒的銅觴,遙遙一品。
「在你太祖父的帶領下,從郭槐、鄒衍到樂毅、劇辛,再到老夫,哪個不是嘔心瀝血!哪個不是鞠躬盡瘁呀!」
「經過三十多年,兩三代人的努力,燕國終於從困境中走了出來,開始強盛起來。」
「秦開伐胡,向北開拓疆土二千餘里;樂毅伐齊、下齊七十餘城,眼看大功告成。未曾想你太祖父得病過世,你曾祖父姬樂資即位。」
看著已經開始激憤的相國,並且熟知這段歷史的姬康。
只能輕輕一嘆:「天不佑燕。」
「是呀!天不佑燕、天不佑燕呀!」
「你曾祖父即位後,置國家大事於不顧,逼樂毅逃走趙國,關鄒衍於大獄之中,使伐齊一事功敗垂成。老夫身為燕國相國,苦苦相勸,未曾想你曾祖父,還欲擒殺老夫、株滅老夫滿門。」
公孫操閉上眼睛,眼前仿佛又想起當年,自己當時是那麼的孤獨、沮喪,每天上朝都害怕再也不能回家的情形,不由得仰天長嘆。
「老夫雖有私心,但迫不得己。為燕國、為家族,只能弒君。姬康公子,你能理解麼?」
「相國,小子還是那句話:曾孫不言曾祖之過。但小子若當時任相國之位,也必做相國所做之事。」
「而且小子一直以為,這天下君王,如果不能讓自己的百姓豐衣足食,讓自己的百姓幼有所養、老有所終、醫有所治。那麼他就不配做一個君王,就讓別人來做好了。」
看著姬康的侃侃而談,公孫操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孺子是姬家嫡系。
「那麼請問公子,你又是如何看待當今之天下情勢?」
「老相國,當今秦國自商鞅變法以來,幾代君王勵精圖治,已有統一天下之勢。而今秦王拜范睢為相,而我燕國必是其首要拉攏之國,用之牽制趙國。如長此下去,徒耗我燕國國力,危矣!」
姬康也不願多說什麼,只是點到為止。
公孫操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
這在姬康前世看來,非常簡單的問題,卻如驚濤駭浪一般,衝擊著老頭的心扉。
「敢問公子,我燕國該如何應對?」
「長遠看:需變制、開智、富國、強軍。近則:高築牆、廣積糧、緩爭霸。」
公孫操靜靜地坐著,細細地思索著姬康的話,看著姬康,就如看一瑰寶。
「商會之事,老夫已知公子之智;今又看到公子之志。真乃有你太祖父之風,可惜……可惜老夫……」
看了看姬康,隨即把眼睛緩緩閉上,輕輕說道:
「公子之事,老夫亦然知曉。」
姬康慢慢站起,躬身一拜,道:
「多謝相國,小子之事就拜託相國了。」
思索片刻,看著公孫操,才緩緩說道:
「但小子今日,也承諾相國。相國百年後,除謀逆叛國之外,小子必保相國家族後人百年安康。」
公孫操猛然間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看著一臉鄭重的姬康。
緩緩站起身來,躬身向姬康一拜:
「老夫多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