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夢魘(上)(2/2)
不但不退出殿去,反而更大聲道:「大王,請用藥。」
嬴稷心頭火苗竄起,雙眼瞪向了跪在自己面前的老醫官。
但看到這個侍候自己多年的老醫官,同自己一樣,皆發須皆白。
不知怎麼回事,心頭一軟,居然不忍去苛責於他。
旁邊侍候嬴稷的侍官令,很有眼色。一看到嬴稷如此表情,趕緊上前,從老醫官手中接過這碗熬製好的藥,遞到了嬴稷的身前。
接過侍官令手中的藥,「咕咕咚咚」喝了下去。
喝罷之後,趕緊用水漱了下口,對這個老醫官道:「汝專會給寡人吃苦。」
這個老醫官抬起頭來,對嬴稷道:「大王,良藥雖苦,但利於病。」
嬴稷拍了下身前的案幾,一指這個老醫官道:「你,你又頂嘴。」
這個老醫官,深知嬴稷的性格,朝嬴稷言道:
「大王病更好點,需要靜養,待身體好後,再……」
嬴稷打斷了這個老醫官的話:
「行了,行了,又說這話。寡人該做什麼,還需經你許可麼?」
這個老醫官,很有膽氣,繼續對嬴稷道:「大王治國,下臣治病,各司其職罷了。大王身體欠安,就應臥榻休養。」
「唉!」嬴稷長嘆了一聲。
讓左右侍候自己的侍官退下,對這個老醫官問道:
「你給寡人說句實話,寡人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
這個老醫官看著盯著自己的嬴稷,把牙一咬,稟奏道:
「大王若能從即刻起,休養身體,還能堅持數年。但是,若王上再像當下操勞國事,恐怕……恐怕能堅持兩年就不錯了。」
「還有兩年?……」嬴稷雙眼微閉。
半響之後,對這個老醫官道:「汝退下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宮殿之內已點起了燈火。
嬴稷又處理一會文書,漸感身體疲憊。
「看來寡人是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嬴稷心感悲涼,喃喃言道。
在幾個侍官的侍候下,躺在榻上睡去。
一陣涼風吹進,把嬴稷殿內的掛著的布幔吹起。
在恍恍惚惚中,嬴稷感覺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自己的榻前。
嬴稷一驚,坐了起來,大喊道:「誰?」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嬴稷耳邊響起:「稷兒,汝連父王都認不出了麼?」
嬴稷仔細看了過去,雙眼不由瞪得老大,驚詫的叫道:「父王。」
站在嬴稷榻前的身影,正是帶領秦國強大起來的,自己的父親——秦惠文王贏駟。
嬴稷端詳著自己父王的面孔,看到父王正在朝自己微笑著。
「父王,稷兒很想你。」嬴稷的眼淚流了下來。
贏駟撫摸了下嬴稷的腦袋,就像嬴稷小時的那樣。
「稷兒,我的稷兒終究做了秦國的王了。」贏駟不勝感慨道。
接著,贏駟把臉一板,大聲對嬴稷道:
「嬴稷,父王問你,當下我秦國,白起已死,范雎已去,朝堂大臣皆不中用。我秦國如今朝中無人,燕國崛起,汝又年事已高,我秦國應如何應對?」
嬴稷想了片刻,對自己的父親言道:
「父王不必擔心,此事,嬴稷已做了妥善安排。就拿我秦國大軍來說,我秦國軍中,原有的將來多半為白起提拔培養,無法為我秦國效命拼殺。故,前陣屢屢潰敗。」
「父王,對於白起提拔的軍中將領,嬴稷如今都給予了打壓,而從軍中重新提拔新人,形成制衡。因為嬴稷已老了,這些打壓的軍中將領,就留待嬴稷的子孫來啟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