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旅程（二）（2/2）

想來也是，如果說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那麼晨帝怕是個子最高的了，每時每刻都頂著全人類覆滅的壓力，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李力突然想到，晨帝是不是也會在某個寂靜的深夜，感嘆上天的不公，他的祖先們坐擁著天下共主之位，勵精圖治便可萬古流傳，但偏偏到了他這裡，卻要面對如此恐怖的災難，去面對覆巢的困境。

在他們觀察晨帝的時候，晨帝的目光也依次掃過他們，這幾位優秀的年輕人，兩位研究領域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位對帝國安全保駕護航的安全官員，「鐵處女」的稱號即便是他也有所耳聞。

而當他的目光聚焦到莉莉絲身上時，一絲絕不應該出現在他臉上的錯愕，兀然浮現。

「瑪利亞。。。」他喃喃自語，但是聲音太小，沒有人聽得到，不過很快他就從錯愕中恢復，出聲詢問道：「這位是？」

「回陛下，這位是元素海聯邦議會會長艾倫·西弗勒斯之女，莉莉絲·西弗勒斯。」管事恭敬地說道。

「西弗勒斯。。。」晨帝回想起了那個眉間豎紋，似乎永遠陰沉著臉的男人，眼中不經流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目光，低聲自語，「原來你最新的身份是這個麼。。。」

晨帝的表情掩飾地很好，這齣於他身為帝王幾十年來養成的定力和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李力和樾樾並沒有絲毫察覺，莉莉絲則是根本不在意，眼眉低垂努力當好自己女僕的身份。

但是這私情緒的變化卻瞞不過常年跟人員與情報打交道的武沐。

看到晨帝古怪徹底的情緒和微表情，武沐的眉頭深深地皺起，但是一瞬間，她又將眉頭強行舒展開來，那份疑惑卻沉甸甸地壓在了心底。

她有感覺，自己過去一直翻查，無論如何查出的結果都是清白無二的這位女人，她的真實身份並不是那麼簡單，而自己調用幾乎整個帝國資源去依然無法查清楚的原因，似乎有了明確地解釋。

時至今日，除了那些已經失落的圖書館藏和再也無法重見天日的書籍存儲，她的部門無法觸及到的唯有一個地方，那就是紫微城慶余殿——那裡埋藏了晨國皇家的過去，以及那些似乎直到世界末日都不允許重見天日的文獻資料。

她有的時候也在想，既然不想讓後人知道，為何不直接銷毀？難道那些帝王們有靜謐深夜瀏覽禁書的自嗨習慣？

此時，她突然對真相產生了無比巨大而危險的好奇心。

晨帝的恍惚只持續了一瞬間，便回過神來，對著眾人招了招手，示意幾人上前去。

「你說，我們真的能夠成功麼？」側過身來，晨帝的目光又落在了白板上那副代表地金探測軌道的簡易圖畫，「聽謝言卿說，此次計劃其實跳過了很多步驟，如果一旦失敗便會導致前功盡棄。」

李力聞言不知道，下意識地想要撓撓頭，手卻被樾樾抓住，中止了他這個不太雅觀地行為，想了想，李力才謹慎地說，「回陛下。。。」

「不用那麼拘謹，直答便是。」晨帝擺了擺手說道。

「額。。。是，回。。。咳」，很明顯李力看起來有點緊張，也不知道是不是向來散漫地他面對自己的最大金主產生出因消極工作導致的罪惡感，「跳過步驟是不得已為之，因為正常來說人類文明想要發展地外行星探索，需要掌握變軌、遠航、環繞、著陸、重新起飛和返航多項技術，這些步驟都需要進行多次發射才能夠一一驗證，但是所需要的時間並不短，一般來說都屬於五六七八個五年計劃的內容。。。」

現在的人類顯然沒有那麼多富裕的時間，為了壓縮時間，提高技術可靠性，甚至連空間站在軌對接這種關鍵性技術都是在地面完全模擬宇宙環境來進行測試的，為此航天研究所造了一個八萬立方米容積的超巨型環境模擬實驗室，除了太陽風及一些無法預測的高能宇宙射線無法模擬以外，其他環境參數與太空別無二致。

不過很顯然，晨帝的關注點並不在這上面，聽完李力的回答以後，他輕輕瞥了李力一眼，「正常的人類文明。。。也就是說『我們』是不正常的人類文明咯。」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將重音放在了「我們」上，就好像在區別於「你們」，這讓李力身上的壓力徒然增大。

不過很顯然，他必須糊弄過去這一點，於是他開口說道：「元素海的達爾文教授和我們在討論人類文明進程的時候對這個問題有過深入的分析，我們當時認為人類文明的發展一般都遵循著客觀的歷史規律，尤其是。。。」

「行了」，晨帝威嚴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李力不著邊際的扯淡，他輕輕搖了搖頭，似乎不準備就這個問題深究下去，「聽說，這個計劃是你提出來的？」

「確實是我們團隊。」李力巧妙調換了主語。

晨帝聽得出來，不過也懶得去糾正，眼前這個小年輕，雖然看起來神情緊張，說起話來卻依舊油腔滑調。

「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那朕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回陛下，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