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殊定理外王道(2/2)
這一日朱祁鎮早起之後,想起與內閣之中對於封賞貝琳的堅持,心中還是有些煩惱的。
大體來說,朱祁鎮選擇的大臣,都是能力與操守並行的,並在這上面選擇與自己的政見相吻合的人。
但是這就有一個問題,一個有能力有操守的人,定然會有自己的政見。
出現政見不合的情況,也是很難受的。
朱祁鎮幾次都不能說服內閣。這一次不僅僅文官反對,武將也是反對的。就更加難搞了。
他一邊吃著早餐,一邊令懷恩讀報。
懷恩先讀了明報上面的內容。
朱祁鎮沒有什麼反應,依舊用銀勺,不緊不慢的喝著瓷碗之中的白粥。
而今的朱祁鎮早已過了聲色犬馬的年齡,反而懷念起前世的伙食了,他吃的不過是普通的白粥,油條,再加上幾位素菜。
但是等懷恩念起天理報的內容時候,朱祁鎮手中銀勺頓時不動了,朱祁鎮豎起耳朵愣愣的聽著吳與弼的文章。
懷恩讀完之後,朱祁鎮立即讓懷恩拿過來。也不管什麼白粥不白粥了。如饑似渴的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似乎怎麼都看不完一樣。
「陛下,」懷恩說道:「早朝時間到了。」
朱祁鎮說道:「就說我偶感風寒,今日免朝。」
朱祁鎮一般情況下,每天都上早朝,雖然早朝禮儀性質更多,但是皇帝本身就有一種禮儀性質的責任。
讓百官看到皇帝,有利於穩定百官之心。
只是此刻朱祁鎮也顧不得這些了。
他反覆推敲這一篇文章,用自己淺薄的儒學知識,想要找出其中的破綻,或者說不通的地方。
這並不是朱祁鎮不欣賞這一篇文章,而是太過欣賞了。
朱祁鎮一直以來,都想完成科學體系與儒學體系之間的嫁接。只是這裡面有太多的問題了。
理學雖然不講鬼神,但是與佛道互相影響,天然帶著一種非自然力量的感覺。
很多時候,朱祁鎮不知道不明白,該怎麼將兩者之間連通起來。
他即便有些想法,但是真正寫出來的文字,自己都能看出破綻來。
而今終於看到了一篇可以無縫連接兩者之間的文章,一下子給朱祁鎮打通了不知道多少障礙。
首先,朱祁鎮提高科學家的地位的事情,在文官之中會有一大批支持者。當然了,因為因地制宜的原因,中國的科學家大概要叫理學家了。
到底是什麼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麼。
其次,朱祁鎮可以名正言順的將一些事情納入國家計劃了。
不要小看著一點。
很多科學研究,朱祁鎮都是以少府的名義在搞。
而少府越來越大的同時,文官之中已經有了很多反對意見。而且少府而今也有一些畸形發展的趨勢。
一直維繫少府這個龐然大物,並不利於朝廷發展。
將來少府如何處置,讓不讓文官插手,這都是問題。如此一來,少府一些事情就不能獨立於內閣之外。
最少內閣要有少府一定的指揮權,或者說領導權。
如此一來,一些科研計劃能不能繼續下去,就不好說了。人亡政息實在太正常了。而今從思想上打通之後,朱祁鎮最少不擔心,在自己死後,科學成為異端邪說,或者說奇巧淫技
這就是一個很大的勝利。
更重要的是,這個理論能給朱祁鎮帶來源源不斷的科學人才。
不管朱祁鎮想不想承認,大明的高素質人才,從來是士大夫集團之中,甚至一些家族放到後世也是一等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