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棗與梨(2/2)
這幾年升上來的將領,還有一些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參與瓦刺之戰的將領,看戰功就看眼紅了。
朱祁鎮的這種處罰是嚇不倒他們的。
不過,朱祁鎮也明白情勢不動。
西南土司並非都是很弱的。西南土司其實有好幾年都是比較強的,比如安氏。真要弄得西南亂起,動用大軍也不是辦法。
片刻之後,韓雍退了下去。
他回到內閣值房之後,就開始處理公務了。
內閣首輔從來不是一個好做的職位。
不僅僅要有極強的能力,還有極強的精力。
朱祁鎮將大量的庶務都放到了內閣之中。幾乎上可以說,內閣才是大明的行政中心,大明可以沒有皇帝,但是內閣輔臣卻不能缺少的。
韓雍縱然年富力強,但是十年首輔當下來,已經是頭髮全白,老了不只是十歲。
要知道韓雍與朱祁鎮幾乎是同齡人,相差不了幾歲。
朱祁鎮保養很好,頭髮雖然有幾縷白髮,但是每天都有梳頭的宮女給遮掩下去,放在頭髮裡面,不細細的看的,是看不出來的。
韓雍一連批閱了一疊奏疏,將這些奏疏分門別類的放在一側,又發回各部的,上奏皇帝,有轉給樞密院的。等等。
隨即叫來幾個中書舍人,將這些奏疏一一搬走。
正當韓雍鬆一口氣,卻聽外面有一個聲音說道:「韓先生在嗎?」
韓雍聽這個聲音,立即反應過來,是懷恩。
他出了值房說道:「原來是懷恩公公來了。不知道聖上有何事?」
韓雍對懷恩也是很客氣的。
縱然在朱祁鎮的約束之下,大明的宦官似乎並沒有什麼權力。但是宰相門房七品官的道理誰都懂。
雖然這個懷恩看上謙卑之極。一點沒有王振的囂張。但是縱然是首輔也不敢小看,縱然不願意結交,但也不至於得罪。
懷恩說道:「陛下,從南邊回來,帶了一些果品,特別讓奴婢為先生送過來。」懷恩一示意,立即有兩個小太監進來。
一個小太監端著一個籃子,卻是一籃子大棗。另一個小太監端著一籃子,卻是一籃子梨。
韓雍說道:「這倒是稀罕物。」
而今正是春末夏初。
這個年代反季節的果物是一非常少的。
這一籃子大棗,不是干棗,是鮮棗,一個個光著飽滿,就好像是打了蠟一般,而一籃子梨也是如此。似乎是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懷恩說道:「是,這果物本應該,應時而生,應時而沒,這如果不按時節來,也僅僅是一稀罕物,總就不是成大事,甚至還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君子就該應時而作。先生您說我說的對嗎?」
如果剛剛開始的時候,韓雍還沒有注意到這兩籃子水果有什麼不對,畢竟朱祁鎮對內閣從來是很厚待的,一般有了什麼稀罕的貢品,或者其他東西,朱祁鎮都會賞賜給內閣。
每逢逢年過節,都有厚賜。
內閣大學士與內閣的中書舍人都有一份。
單單是賞賜加起來,每年就夠幾百兩銀子了。
這一點果品,韓雍也沒有多想。
但是聽了懷恩這一番話中有話之言,再一看著些果物,不就是一個「早」,一個「離。」其中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而且懷恩這一番話,明顯不是懷恩自己要說的。
畢竟懷恩在御前行走這麼多年,會不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嗎?
韓雍即便胸有山河之險,腹有城府之嚴,此刻也微微有一些失態。用不知道准怎麼形容的語氣,好像是敷衍,又好像下意識說道:「是啊。」他隨即懷著最後一點勇氣, 拿著一個梨說道:「陛下僅僅是賞賜給我,還是賞賜給內閣所有人?」
懷恩微微垂目,避開韓雍的目光,說道:「陛下只送給首輔。」